朝阳的光芒透过缝隙照进来,在石壁上投下细长的光带。竹竺舔了舔干裂的鼻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去。空气中弥漫着松针和腐叶的气息,暂时没有捕食者的臭味。
自从在望月崖上记忆觉醒后,竹竺发现自己处于一种奇妙的状态——他同时具备人类的理性和狐族的本能,两者时而融合,时而冲突。此刻,人类的部分提醒他谨慎行事,而狐族的部分则在尖叫着要求立即进食。
腹部传来一阵绞痛。竹竺深吸一口气,钻出岩缝。秋日的山林色彩斑斓,但对一只被追猎的狐狸来说,每一步都危机四伏。
他贴着地面潜行,耳朵警惕地转动着,捕捉每一个细微的声响。五十步外,一只松鼠正在橡树下收集果实。竹竺本能地伏低身体,肌肉绷紧如弓弦。
这个念头让竹竺愣住了。作为狐狸,他从未考虑过烹饪这件事。但记忆觉醒后,他确实知道如何生火,如何处理食物。
就在犹豫的瞬间,松鼠警觉地抬头,一溜烟窜上了树梢。机会溜走了。
。两种思维方式的冲突正在影响他的生存能力。
一阵微风拂过,带来了新的气味——腐肉和狼骚味。竹竺浑身毛发瞬间竖起。不到半里处,一定有狼族的巡逻队!
他转身就要逃跑,却突然停住。风中还夹杂着另一种气味——血腥味,新鲜的。
猎食者的本能压过了恐惧。竹竺循着气味悄悄摸去,很快在一处灌木后发现了一只被咬死的野兔。伤口在颈部,一击毙命,但奇怪的是,捕食者只吃了几口就放弃了。
竹竺谨慎地环视四周。地面上有凌乱的爪印,显示这里曾发生过短暂的搏斗。但更让他在意的是,野兔尸体旁有几根灰白的毛发——云崖长老的!
心脏猛地一缩。难道老狐狸还活着?是他猎杀了这只野兔,却被狼族发现?
竹竺的耳朵突然捕捉到远处树枝断裂的声音。来不及多想,他叼起野兔,转身钻入最近的灌木丛。就在他消失的瞬间,两只灰狼出现在空地边缘。
竹竺屏住呼吸,看着两只狼分头离去。直到他们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才敢继续移动。嘴里野兔的血腥味让他既恶心又渴望——人类意识抗拒生肉,而狐族本能却在欢呼。
找到一处隐蔽的土洞后,竹竺放下猎物,陷入沉思。云崖长老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附近。但以他现在的状态,寻找老狐狸无异于自杀。
前爪不如人手灵活,但经过多次尝试,竹竺还是勉强用尖锐的石片剥下了兔皮。接下来的难题是生火——没有火镰,没有火石,只有最原始的方法。
他收集了一些干燥的苔藓和细枝,然后用两块燧石拼命敲打。半小时后,当第一缕青烟升起时,竹竺几乎要欢呼出声。
火焰噼啪作响,兔肉在火上渐渐变成金黄色。这是竹竺转生为狐后第一次吃到熟食,香气让他的口水不受控制地分泌。
就在他准备享用这顿来之
竹竺浑身一僵,缓缓转头。洞口处,云崖长老奄奄一息地趴在那里。老狐狸的右后腿血肉模糊,腹部有一道可怕的撕裂伤,灰白的毛发被血粘成一绺一绺的。
。记忆觉醒后,他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曾经悉心教导他的老狐狸。
云崖艰难地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浑浊无光。
竹竺低下头,人类的部分感到愧疚,狐族的部分则充满悲伤。
竹竺困惑地摇头。
。几个月后,她就怀上了你。
竹竺的心脏狂跳起来。?还是轮回通道中的其他存在?
。能在死前见到你...也好。
竹竺突然做了一个决定。他闭上眼睛,尝试调动体内那股神秘力量。在望月崖上,正是这股力量让他悬浮空中,显现人形。
力量比想象中更难控制。它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竹竺咬紧牙关,强迫它流向自己的前爪。渐渐地,爪尖泛起微弱的银光。
竹竺没有回答。他将泛着银光的前爪轻轻按在云崖的伤口上。银光如水般渗入伤口,所过之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但治疗只持续了短短几秒。竹竺体内的力量很快耗尽,银光消散,他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竹竺犹豫了片刻,决定坦白部分真相。。或者说,类似人类的存在。
云崖沉默良久,突然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叹息。
竹竺会意,撕下一大块烤得恰到好处的后腿肉递给老狐狸。云崖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完全不顾形象。
云崖充耳不闻,直到吃完整条兔腿才停下来喘口气。
竹竺不禁莞尔。他撕下另一条兔腿,这次自己吃了起来。熟肉的滋味确实美妙,既满足了狐族的胃口,又不违背人类的感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