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气十分平静，仿佛在诉说发生在其他人身上的事情。

    “你知道吗，我后来才得知，美式橄榄球运动员的平均寿命只有五十多岁……差不多一半人退役之后有伤残，几乎所有退役的美式橄榄球运动员都有慢性脑损伤，而

    说到这里，布兰特仿佛是打开了话匣子，又仿佛回到了儿子仍然活着的时候：

    “嘿，先生，你知道古代玛雅人的球赛吗？赢了的人就会被切成肉块献祭给神，现在我们也有这玩意儿，叫橄榄球赛。”

    “那些有钱人，那些沃尓沃和贵族们，他们在看台上欢呼雀跃，看着一群野兽互相搏杀，赢了的人会被抬上天，接受沃尓沃和贵族们的欢呼，最野蛮的那个人会成为被膜拜的偶象。”

    “那些沃尓沃和贵族们会打橄榄球吗？不会。七成都是他妈的黑人和混血族裔，剩下的是一些穷白人出身。这是新时代奴隶的运动，就象他妈的古罗马的斗兽场一样，只不过现在叫美国精神。”

    “他们引诱黑人去打橄榄球，打篮球……是我们想打吗？我们还有多少其他的出路吗？”

    韦恩点点头。

    率兽食人，不过如此。

    “这就是美利坚，不是吗？”布兰特说着，突然一阵猛烈的咳嗽，随后猛地冲出帐篷，在街边吐出一大摊脓液，涕泪齐流。

    随后他回到帐篷之中，脸上的警剔已经被感激所取代，从兜里摸出一卷钞票，躬敬地放进韦恩面前的骨堆陶罐之中，道歉道：

    “抱歉，先生，我只是想到了我的儿子……你是个白人，我不应该……”

    韦恩神情温和地摇摇头说道：

    “你不必道歉，布兰特，在这片土地上，白人有最大的原罪。这片国度本就是罪之国。”

    布兰特的眼泪流下来，颤声说道：

    “谢谢，谢谢您，先生……他们说的没错，您是一位圣徒……我就住在附近的黑人社区，我会让我的邻居们都来……都来接受您的赐福。”

    说着，他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做出祷告状，又向韦恩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帐篷。

    等到黑人布兰特离开之后，接下来排队的病患开始陆续进入帐篷之中。

    因为之前短时间内治疔了不少病患，特别是老比利和保罗所在的拉美社区的邻居们，舍得花钱的基本都得到了治疔。

    再加之之前塞塔集团带来的恐惧感，所以今天前来治病的人其实并不多。

    只有六名病患，很快就已经驱邪治疔完毕。

    正想着，就听帐篷外传来老威尔的声音：

    “先生，按照您的吩咐，我将免费驱邪的消息传了出去，只是……”

    韦恩掀开帐篷，就见帐篷外的街道上，此时赫然已经站了十几名流浪汉，全都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街口处，仍然有一些流浪汉在陆续赶来。

    寒风吹过，无数雪花从天而降。

    又下雪了。

    与此同时，不知道是谁的手机里传来新闻的声音：

    “受冬季风暴影响，上周美利坚失业救济申请人数再次减少5000馀人……”

    提前庆祝圣诞节的乐声在远处依稀飘来。

    韦恩走出帐篷，一众流浪汉纷纷将双手在胸前合拢，做祈祷状。

    向圣徒垂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