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一百万?还是最低的?”
“一百万,人民币。”大金牙说,“如果你要拍卖好东西,保证金更高。但你们的东西——你们的东西不需要担心门槛问题。新月饭店的人眼睛毒得很,好东西他们一眼就能看出来。你们只要把东西带过去,他们自然会给你们开绿灯。”
大金牙说完,看着林飞,眼睛里满是期待:“林爷,那些东西呢?拿出来让我掌掌眼呗。我吃不下,但我想看看——看看总可以吧?就当是开开眼界。”
林飞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东西没有带来,都在家里。”
大金牙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热切的、像是在说“没关系我等得了”的表情。
“那咱们明天先去新月饭店看看?”大金牙提议,“我先带你们去认认门,跟尹小姐打个招呼。东西不急着带,先看看行情,看看他们对这类东西的估价。等心里有数了,再带东西也不迟。”
林飞看了看胡八一,胡八一点了点头。林飞看了看王胖子,王胖子的头点得像小鸡啄米,脸上写满了“去去去必须去”六个大字。
“行。”林飞说,“明天咱们去新月饭店。”
四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王胖子笑得最大声,那笑声又尖又响,在屋子里回荡,震得博古架上的瓷器都在微微颤抖。大金牙的笑声最小,但笑得最深,眼睛里有一种光——那种光不是贪婪,不是兴奋,而是一种更加复杂的、像是在期待一场好戏的光。
林飞站起来,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胡八一也站了起来,王胖子也从椅子上蹦了起来,三个人朝门口走去。大金牙跟在后面,送到门口,站在门槛上,看着三个人消失在巷口,才转身回了屋。
天色已经不早了,太阳从西边落下去,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潘家园的人流渐渐稀疏了,摊贩们开始收摊,卷起塑料布,收起折叠椅,把没卖出去的货装进蛇皮袋里,扛着袋子往回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烤红薯的香味,还有糖炒栗子的甜味,混在一起,勾起了王胖子的馋虫。
“老林,晚上吃什么?”王胖子摸著肚子,一脸期待。
“回去再说。”林飞头都没回。
三个人打了一辆计程车,回了四合院。精绝女王还坐在老槐树下,端著茶杯,低着头,看着杯子里漂浮的茶叶。她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久到茶已经凉透了,久到茶叶已经沉到了杯底,久到太阳从东边移到了西边。但她不在乎。她等了一千年,不差这一个下午。
林飞走进院子,在她旁边坐下来,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软,很凉,但握得很紧。她的手和他的手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掌心贴著掌心,温度在两个人之间流动,从凉到温,从温到热,最后变成了一种刚刚好的、不冷不热的、像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度。
“明天,我们去新月饭店。”林飞说。
精绝女王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询问,不是好奇,而是一种更加平静的、像是在说“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的光。
王胖子走进西厢房,一头栽倒在床上,鞋都没脱,就睡着了。他的呼噜声从西厢房里传出来,一声接一声,像是一首跑调了的摇篮曲。
胡八一坐在东厢房的门槛上,抽著烟,一根接一根,抽得整个院子都是烟味。他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看着树上的麻雀,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他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一种更加深沉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的光。他想了很久,想了很多,但什么都没有说。
“胖爷,你慢点说,慢点说——”大金牙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到底经历了什么?你们到底带回来了什么?”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后从头开始讲。从北京出发,到昆仑冰川,到九层妖塔,到西夜古城,到沙漠,到磁山,到精绝古城——他讲得绘声绘色,讲到惊险处手舞足蹈,讲到好笑处哈哈大笑,讲到悲伤处声音低沉。大金牙听得入了迷,整个人靠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最后,我们到了精绝女王的墓。”王胖子的声音压低了,神秘兮兮的,“你们猜,我们看到了什么?”
大金牙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像铜铃:“什么?”
“金银财宝!”王胖子猛地一拍桌子,“满坑满谷的金银财宝!金器、银器、玉器、宝石、珍珠——堆得像山一样高!老林全给搬回来了!”
大金牙的椅子往后一仰,差点翻过去。他扶住桌沿,稳住身体,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脸上的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