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精绝女王的灵魂
    林飞站在棺椁旁边,又看了一眼那朵盛开的尸香魔芋。花瓣已经全部展开了,金黄色的花蕊在黑暗中散发著微弱的光芒,花粉像金色的薄雾一样在空气中飘散,但林飞什么感觉都没有。白虎血脉在他体内流淌,像一条银白色的护城河,把所有外来的侵扰都挡在了外面。

    “夫君——”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风吹过纱帘,像是水滴落在丝绸上,像是某种只能在最安静的夜里才能听到的声音。不是从耳朵里进来的,而是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里,像是一滴墨水落在了清水里,瞬间扩散开来。

    他猛地转身,手电筒光在黑暗中扫了一圈。棺椁安安静静地悬在那里,铁链纹丝不动,青铜铃铛一声不响。尸香魔芋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颤动,花粉还在飘散。周围什么都没有。

    他皱了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又转回去。

    “夫君——”

    这一次,声音更清晰了。不是“夫”字拉长音的“夫君”,而是带着一种千年等待后的颤抖和哽咽,像是这个人在心里喊了无数遍这两个字,喊了一千年,终于喊出了声。

    林飞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

    精绝女王站在他面前。

    不,不是站在他面前——是飘在他面前。她的双脚没有着地,悬在棺椁上方大概半米的位置,身体被一层幽蓝色的光芒包裹着,像是月光凝结成的纱衣。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她看到身后的石壁和穹顶,但她的轮廓清晰得不像是一个灵魂——每一根头发丝都清晰可见,每一处身体的曲线都分明。

    她的脸上没有面纱。

    那是林飞刚才在棺椁里看到的那张脸——不,比棺椁里的那张脸更美。棺椁里的她虽然保存完好,但终究是一具尸体,没有了生命的温度。而现在飘在他面前的这个灵魂,脸上带着红润,嘴唇是鲜活的红色,眼睛里有光——那种只有在活着的人眼中才能看到的光。

    她的眼睛湿润了,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流。但那些泪水没有滴落,而是在半空中化成了光点,消散在黑暗中。

    “夫君——你终于来了。”

    林飞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所有的思维在那一瞬间全部停摆。他张著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么直愣愣地盯着面前这个飘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的、美得不真实的女人。

    “你等等——”林飞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声音发飘,像不是自己的一样,“你是精绝女王?”

    “夫君,你不认识我了吗?”

    精绝女王的眼泪流得更凶了,那双美到极致的眼睛里满是悲伤和委屈。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林飞的脸,但她的手穿过了林飞的头——她是灵魂,没有实体,触碰不到任何物质的东西。

    林飞看着她伸过来的手,又看着她穿过了自己的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他确实感觉到了——一种来自内心深处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我失忆了。”林飞的声音有些沙哑,“你能跟我讲讲——咱们俩的事情吗?”

    他在心里补了一句——这踏马终于要知道真相了。

    精绝女王收回手,眼泪还在流,但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她点了点头,身体在半空中轻轻一转,坐到了棺椁的盖子上,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一幅画。她的目光落在林飞脸上,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舍不得移开。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一个很古老的故事,“久到我已经记不清是多少年了。”

    她说,那是她小时候的事。

    精绝国在一片绿洲上,四周是沙漠,但绿洲里有河流、有树木、有花草、有动物,是整个西域最富饶的地方。她是精绝国国王的女儿,乌禅娜迦海,出生的时候,整个王宫都在庆祝,但她的母亲——王后——因为难产死掉了。

    国王很爱王后,王后死后,国王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女儿身上,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乌禅娜迦海从小就聪明,聪明到让所有的大臣都害怕。她三岁识字,五岁能诗,七岁就开始学习治国之道,九岁的时候,国王已经让她参与朝政了。

    但她的聪明也让她孤独。

    王宫里没有同龄的孩子,大臣们的孩子见了她都要跪拜,没有人敢跟她玩,没有人敢跟她说心里话。她每天面对的都是那些比她大几十岁的老臣,那些人的眼睛里只有敬畏和算计,没有真诚和温暖。

    所以每当她觉得孤独的时候,就会偷偷溜出王宫,一个人跑到绿洲边缘的河边,坐在沙滩上看星星。

    那是她一天中最快乐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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