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发出了“嘎嘎嘎”的怪笑，那笑声又尖又响，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像是一只下蛋的母鸡突然学会了笑。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映着深渊底部那些金银财宝的光芒，嘴角咧到了耳后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老林！老胡！”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又尖又细，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咱们发财了！发财了！你们看那些金器——那是什么？那是不是玉璧？还有那个，那个是宝石吧？我的天，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宝贝！”
他趴在断桥边缘，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两只手在空气中胡乱地抓，像是要把那些财宝从深渊底部捞上来。他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太激动了。他的呼吸又急又重，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
“金子——金子——全是金子——”王胖子的嘴里不停地重复著这两个字，眼神已经开始涣散了，整个人进入了一种癫狂的状态。
林飞走过去，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后脑勺上。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
“死胖子，收起你那副样子！”林飞骂了一句。
王胖子被拍得脑袋往前一栽，差点从断桥上栽下去，幸亏胡八一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他回过神来，揉了揉后脑勺，嘿嘿傻笑了两声，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下面瞟。
雪莉杨的目光从深渊底部收回来，转向了林飞、胡八一和王胖子。她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很锐利，像是一把手术刀，要把三个人剖开来看个清楚。
“老林，我问你们一件事，你们要老实回答我。”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林飞看着她，没有说话。
“你们是不是盗墓的？”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林飞还没开口，胡八一就先说话了，语气又急又无辜：“怎么可能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雪莉杨的目光从胡八一身上移到林飞身上，又从林飞身上移到王胖子身上，最后又回到了林飞身上。她的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种平静的好奇。
“我也只是猜的，想到就顺便问一下了。”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你看老胡懂得失传已久的分金定穴秘术，而且你们又对各个古墓一点都不陌生，熟悉的好像自家后院一样——真的很像盗墓的。”
胡八一看到林飞不知道怎么回应，赶紧接过话头：“杨小姐，这都是我们家祖传下来的本领。我爷爷以前是我们十里八乡有名的风水先生，老是给人家指点阴宅。我父亲呢，当了一辈子兵，什么都没学会。反而到我这儿呢，后来成为了这个——就是兴趣爱好。我这个人就喜欢钻研，雷锋同志，你知道吗？雷锋同志的钉子精神，就喜欢钻研。当然，这是我个人的意见——”
王胖子在旁边实在忍不住了，打断了胡八一的长篇大论：“我说你们能不能先别聊了？”
他指著断桥旁边的一个方向，手电筒光照过去——石壁上挂著一张绳梯，从断桥的边缘一直垂到深渊底部。绳梯是用麻绳编的，已经发黑了，但整体结构还完整。
“我看了一下，这里有个绳梯，咱们可以踩着梯子下去了。”
林飞走过去，拽了拽绳梯的最上面一格，“嘎吱”一声，麻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但没有断。他又用力拽了几下，绳梯晃了晃，还算结实。
“胖子，这个绳梯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了，不结实。”林飞转身对王胖子说，“咱们的背包里不是有绳子吗？去绑好，咱们用自己的绳子下去。”
“得嘞——！”王胖子高兴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去找绳子了。
王胖子绑绳子的速度比他干任何事都快。不到五分钟，两根登山绳就从断桥的边缘垂了下去，绳子的一端固定在断桥的石柱上，打了三个八字结，每一个结都拽了又拽，确认牢固了才松手。
“老林，完事了！”王胖子站在断桥边缘，拍了拍手上的灰，一脸得意。
林飞走过去，拽了拽绳子，又检查了一下绳结，点了点头。
“那还等什么？走吧！”
话音刚落，王胖子已经抓住了绳子，双脚蹬著石壁，一蹭一蹭地往下滑了。他的速度快得离谱，完全不像是一个恐高的人。
胡八一站在断桥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王胖子已经滑下去老远的身影，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死胖子，这会儿你倒是不怕高了？咋滴，恐高症被那群财宝给治好了呗？”
深渊下面传来王胖子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回声：“治好了治好了！老胡你快下来！下面全是宝贝！”
林飞和雪莉杨同时笑了出来。雪莉杨笑得捂住了嘴，林飞笑得弯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