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嘴：“你俩就别搁那儿得吧得了，想那么多干嘛？
胡八一转头看向林飞，叹了口气：“但愿我想多了。我还想到朝鲜战场上麦克阿瑟说过的一句话。”
胖子来了兴趣：“他说什么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我们什么都知道。到了后来才发现——事实是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胡八一说完，自嘲地笑了一下。
“行了，大哥，别总吓唬自己了。”王胖子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
胡八一也笑了，点了点头：“行啦，管他呢。都到这儿了，勇往直前吧。”
王胖子笑了起来，拍了拍骆驼的脖子：“这才是我认识的天不怕地不怕的胡八一！我说，别拿范儿了，小心颠下去！”
胡八一笑着回了一句：“瞧你那副德行。”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沙漠中传出去很远，被风吹散了。
磁山的缝隙到了。
两座黑色的山体之间夹着一条狭窄的通道，宽度刚好够一匹骆驼通过。两侧的山壁陡峭得像刀削出来的，表面覆盖著一层黑色的碎石，在手电筒光下泛著幽冷的光。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山里面哭。
几个人下了骆驼，牵着走。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每一步都要小心，生怕滑倒。
王胖子四处张望了一下，嘴里嘟囔著：“真是望山跑死马呀。还以为天黑就能到了呢，现在看得后半夜了。”
胡八一接茬：“不管怎么说，到了就好。”
林飞的脚步加快了，声音不大但很坚决：“大家辛苦点，尽量往前赶。”
就在这时，骆驼开始叫了。
不是平时那种悠闲的低鸣，而是一种尖锐的、带着恐惧的嘶叫。安力满的那匹小红最先叫起来，然后是其他的骆驼，一匹接一匹，叫声此起彼伏，在狭窄的山谷中回荡，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安力满拼命地拽缰绳，但骆驼的四条腿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他用维语骂了几句，又用鞭子抽了一下，骆驼还是不挪窝。
安力满松开缰绳，快步走到胡八一面前，脸上的表情又急又怕，声音都在发抖：“胡老弟，胡老弟——我这个骆驼从来没有这个样子！你看他们那个样子嘛，好像是被魔鬼吞进了嘴里！是老天爷不让咱们往前走了——咱们赶紧往回走吧！”
胡八一激动起来，声音也大了：“这怎么能行？都走到这儿了怎么能退回去呢？”
安力满也激动了，指著那些缩成一团的骆驼，大喊：“骆驼不往前走了嘛！”
雪莉杨从后面走上来，按住胡八一的胳膊，语气冷静：“老胡，你先不要着急。安力满大叔，前边肯定有什么东西吓到骆驼了。咱们先看清楚再说。”
她说完，从背包里掏出一根烟火棒，递给胡八一。然后又从腰间拔出那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咔”的一声推上枪栓。王胖子也把冲锋枪端了起来，枪口朝向前面。
胡八一拉开烟火棒，用力往前面一扔。
烟火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地上，弹了两下，然后剧烈地燃烧起来，橘红色的光瞬间照亮了前方几十米的范围。
胖子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声音压得极低：“老胡，你们看清楚了吗？好像是个人。”
“什么好像是？”胡八一的语气很确定，“就是人。”
安力满站在后面，扯著嗓子喊了一声：“朋友——前面的朋友——”
没有任何回应。那个人影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中，烟火棒的光照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王胖子喊了一嗓子：“你别跟我装傻！”
胡八一转头对王胖子说：“你别打人。”
“明白。”王胖子应了一声，端起冲锋枪，瞄准那个人影脚边的地面，扣动了扳机。
“哒——哒——”
两发子弹打在那个人脚边的沙地上，溅起两朵沙花。那个人连动都没动。
王胖子又调整了一下角度，瞄准那个人旁边的一块石头，又开了一枪。“砰”的一声，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那个人还是没动。
王胖子放下枪，转头对大家说：“会不会是个死人呢？”
胡八一想了想，对王胖子说：“我和老林我俩去前面看看。”
他转头看向林飞，林飞点了点头。
“胖子，你留在这里，注意警戒，保证大家的安全。”胡八一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
“放心！”王胖子把枪端起来，枪口朝前，一脸正经，“真有情况，你们俩闪快点！我这火力支援，保证一枪撂倒一个——撂不倒，我王字倒著写！”
林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