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力满转身朝自己的骆驼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大家说：“大家赶紧跟着走嘛，天黑了就不好找了。
队伍重新出发。
安力满走在最前面，但他的步伐明显慢了下来，不像之前那么笃定了。他时不时停下来，左看看右看看，又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闻一闻，再站起来往前走几步，又停下来。
胡八一注意到了这个变化，催动骆驼赶了上去，和安力满并排走着。
“老爷子，怎么了？又有什么问题吗？”胡八一的声音不大，但语气很认真，“您不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吧？”
安力满没有马上回答。他牵着骆驼又往前走了一段，站在一座矮沙丘的顶上，往四周看了很久，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和过去不一样了。”他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变化太大了。”
胡八一的眉头皱了起来：“什么意思？”
安力满转过身来，看着胡八一，浑浊的眼珠子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不是恐惧，更像是一种无奈：“我不能确定那里面还有水。那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么多年了，就没有人再提过。
胡八一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也就是说，我们到了，也不一定能找到水？”
安力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看了看天，又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沙子，最后说了一句：“那个嘛！白骆驼要带我去的地方，二十多年前那是有水的。老天爷保佑吧。”
说完，他牵着骆驼继续往前走，没有再回头。
胡八一骑在骆驼上，看着安力满干瘦的背影，沉默了很久。他没有把这个消息告诉后面的人。说了也没用，该往前走还是得往前走，在这片沙漠里，回头和往前走一样危险，还不如赌一把。
林飞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没说。
队伍在沉默中往前走。沙丘越来越低，地势越来越平坦，脚下的沙子从金黄变成了灰黄，从细沙变成了粗砂和碎石的混合物。空气里的湿度明显增加了，虽然还是干得要命，但至少不像之前那样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太阳已经快挨到地平线了，天边烧起一片橘红色的晚霞，把整片沙漠染成了金红色。
“到了！到了嘛！”
安力满的声音从队伍最前面传来，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激动。
所有人都抬起头，顺着安力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前方出现了一片遗址。
说“一片”其实不太准确，因为大部分建筑已经被黄沙埋了，露在外面的只有几截残破的土墙和半座倒塌的土房子。那些墙体被风沙侵蚀得千疮百孔，边缘圆润得像被水冲刷过的鹅卵石。但在一片平坦的沙漠中，这几堵墙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奇迹。
“这就是我当年活过来的地方！”安力满从骆驼上跳下来，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大家纷纷下了骆驼。王胖子第一个冲到了那片遗址前面，左看右看，然后回头对胡八一大喊：“老胡，水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水？”
安力满没有理他。他找了一块平整的沙地，从骆驼背上扯下毯子铺好，然后跪了下来，双手撑地，额头贴著毯子，嘴里开始大声祈祷。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沙漠中回荡，虽然听不懂他在念什么，但那语调里的虔诚和感激，谁都听得出来。
胡八一看着安力满，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对大家说：“让他祈祷吧。如果里边那口井已经变成了枯井。”他顿了一下，扫了每个人一眼，“这就是咱们人生的最后一幕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胡八一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旁边的一块空地：“各位，咱们原地休息一下，不要分散。我跟老林、胖子，我们仨先去看看。”
“我跟你们一块去。”雪莉杨站了出来。
胡八一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秒，点了点头：“走。”
林飞、胡八一、王胖子、雪莉杨，再加上一个死活要跟着去的安力满，朝着那座半塌的土房子走去。
房子不大，从外面看也就是三四十平米的样子，墙体是黄土夯筑的，顶部已经完全塌了，只剩下四面残墙还在苦苦支撑。房子正中间的地面上，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直径大概能容一个人通过，洞口边缘的沙子还在往下滑，显然这个洞不久前还有人进去过。
安力满指著那个洞，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就是这里嘛！进去之后，那里面有一口井！”
王胖子第一个就要往里走，被胡八一一把拽住了衣领。
“你急什么？”胡八一瞪了他一眼，“我先进。”
胡八一打着手电筒，第一个钻进了洞里。洞口不大，但进去之后空间就宽敞了，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