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里的第四天。
太阳像是被人钉在了头顶,一动不动地烤著这片金色的沙海。空气热得像蒸笼里的蒸汽,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在燃烧。沙丘的影子从西边挪到了东边,又从东边挪回了西边,但太阳始终在那里,毒辣辣的,不留情面。
队伍在沙丘之间穿行,骆驼的脚步越来越慢,驼铃声也稀疏了,像是连骆驼都没有力气摇铃了。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聊天,甚至连抱怨的力气都没有了。嘴唇干裂出一道道血口子,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咽一口唾沫都是折磨。
胡八一骑在骆驼上,脸色灰白,嘴唇上全是翘起的干皮。他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水壶!!空了。昨天下午就空了,他一直没有说,硬扛着。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王胖子,胖子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脸上的肉都瘦了一圈,嘴唇干得像风干的腊肉。
林飞骑在骆驼上,目光从队伍前面扫到后面,把每个人的状态都看在眼里。
胡八一的水壶瘪了,王胖子的也瘪了。雪莉杨虽然还在撑著,但嘴唇已经裂了好几道口子,每道口子里都在往外渗血丝。陈教授的脸色最差,灰白灰白的,像是随时会从骆驼上栽下去。郝爱国也好不到哪去,嘴唇上全是死皮,一说话就裂开。胖子缩在骆驼背上,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晕过去。安力满倒是还能撑,他在沙漠里活了大半辈子,对缺水的忍耐力比这些城里人强得多,但嗓子也哑了,说话的声音像砂纸摩擦。
林飞催动骆驼,慢慢靠近胡八一和王胖子。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前后没有人注意,从系统空间里摸出两个水壶,悄悄塞到胡八一手里。
胡八一低头一看,眼睛瞬间瞪大了,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老林你”
“别废话。”林飞压低声音,“喝。别让人看见。”
胡八一拧开水壶盖子,仰头灌了两口,清凉的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整个人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把水壶递给王胖子。
王胖子接过来也灌了两口,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林飞,脸上的表情又感激又疑惑!!他们的水壶早就空了,林飞的水壶是从哪儿来的?但谁也没有问。在这种地方,有水就是救命,管它从哪儿来的。
林飞收回水壶,催动骆驼往前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雪莉杨。
她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雪莉杨骑在骆驼上,腰板虽然还挺得笔直,但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了。嘴唇上的干皮翘起来,有几处已经裂开了,血丝渗出来,被太阳一烤就结成了暗红色的痂。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但那种亮不是有精神,而是过度忍耐之后的一种倔强。
林飞调转骆驼的方向,朝她走了过去。
“雪莉。”
雪莉杨抬起头看他,眼神有些恍惚,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他在叫自己。
林飞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壶,递到她面前:“我这里还有水,来,喝点。”
雪莉杨看着那个水壶,犹豫了一下。
“拿着。”林飞把水壶塞到她手里。
雪莉杨接过水壶,手指碰到林飞的手背时,她的手指冰凉得不像是在沙漠里。她拧开盖子,仰头喝了两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沙地上。
“慢点喝。”林飞说,“别呛著。”
雪莉杨放下水壶,嘴唇上沾著水珠,看起来比刚才好了不少。她把水壶递还给林飞,声音沙哑:“谢谢。”
林飞接过水壶,挂回腰间,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这嘴唇裂得太厉害了,再这样下去要脱水的。”
“我知道。”雪莉杨的声音很轻,“但我还能撑。”
林飞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催动骆驼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队伍继续往前走。沙丘一个接一个,翻过去还是沙丘,永远看不到尽头。王胖子开始骂骂咧咧,说这破沙漠比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沙子加起来还要多。胡八一让他省点口水,王胖子说反正也没水喝了,省不省都一样。
走在最前面的安力满突然从骆驼上跳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眯着眼睛看着前方,一只手搭在骆驼的脖子上,嘴里不知道在念叨什么。那头叫“小红”的骆驼耳朵转了转,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
胡八一催动骆驼赶了上去:“老爷子,怎么了?有问题吗?”
安力满没有马上回答。他牵着骆驼往前走了一小段,蹲下来抓起一把沙子看了看,又站起来看了看四周的沙丘走向,脸上的表情从迷茫变成了思索,又从思索变成了恍然。
“我觉得这个地方眼熟得很!!”他喃喃自语,然后突然转过头,对着小红说了句话,“小红,你还记得这个地方吗?”
骆驼当然没有回答他,但安力满像是得到了什么确认一样,猛地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