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飞没有参与他们的讨论。
他抬起头,目光从车厢里每个人的脸上扫过陈教授靠在角落里闭目养神,脸色灰白,嘴唇干裂。郝爱国坐在他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楚健和叶亦心挤在一起,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后怕。
“我再提醒大家一次。”林飞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这次去精绝古城,比九层妖塔更危险。kunl!!到了镇上,不想去的,原路返回。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真到了危险的时候,没人会救你们。”
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郝爱国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语气有些僵硬:“我们作为考古工作者,不怕危险。”
“真不怕吗?”
林飞打断了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郝爱国。
郝爱国的嘴张了张,没有说出话来,脑袋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郝教授”林飞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说实话,我真的看不起你。你从来没有为你的学生着想过。你有去关心过他们的想法吗?”
郝爱国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看看你的学生们”林飞的目光扫过楚健和叶亦心,“他们还是孩子,刚成年,十八岁。正是祖国的花朵。你难道就想着让他们陪着你这个老不死的去送死?”
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声。
楚健低下了头。叶亦心的眼眶红了,咬著嘴唇没有说话。
陈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摘下眼镜,用手指揉着鼻梁,没有说话。郝爱国的脑袋低得几乎要碰到膝盖,两只手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过了好一会儿,陈教授抬起头,声音沙哑:“小林同志,你说得对。他们也是有父母的孩子。我们不能自私。等到了镇上,我会找他们谈一谈。”
林飞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希望吧。”
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车厢板上,不再说话。
卡车继续在戈壁滩上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后的黄沙像一条黄色的巨龙,在荒野上拖出长长的尾巴。
下午,卡车终于在一个小镇的入口处停了下来。
说是镇子,其实就是一条土路两边稀稀拉拉地排著几十间土坯房,最高的建筑也不过两层。街上有几个裹着头巾的维族老汉赶着毛驴车慢悠悠地走过,看见卡车上下来的这群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个穿着灰布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小跑着迎了上来,满脸堆笑,老远就伸出了手。
“各位领导,欢迎欢迎!”
郝爱国上前一步,和他握了握手,自我介绍道:“这位是陈久仁陈教授,我们是考古队的专家。”
陈教授从怀里掏出工作证递过去,客气地说:“专家不敢当,在西域文化面前,我们都是学生。”
中年男人接过工作证看了看,笑容更灿烂了:“哎呦,京城来的专家!说话水平就是不一样!我姓赵,叫赵志国,你们叫我小赵就行了。”
旁边跟着的年轻人小声介绍:这是我们赵科长。
”郝爱国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封信,“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赵科长旁边的人上前和两位教授握手:“领导辛苦了。”
“哪里哪里。”陈教授摆摆手。
赵科长笑得合不拢嘴:“咱们这个小地方,能来这样的大教授,实在是荣幸啊!这样吧,你们先在招待所住下,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们一定竭尽全力。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们一路绿灯!”
胡八一往前迈了一步,开门见山:“赵科长,眼下我们急需找一个向导。咱们这个镇子上,有谁对进沙漠比较有经验的?你知道吗?”
雪莉杨在旁边补充了一句:“不,要最有经验的,要立刻就能出发的。”
赵科长愣了一下,看了看陈教授,又看了看胡八一和雪莉杨,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这两位是?”
“这是我们的领队,胡八一同志。”陈教授指了指胡八一,又指了指雪莉杨,“这位是杨小姐,是我们这次考古的出资人。”
“哦哦,胡领队,杨小姐!”赵科长点了点头,正要继续说,王胖子从后面探出头来,迫不及待地插嘴:“这个最有经验的向导,有还是没有啊?”
赵科长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小伙子抢先开了口:“有啊!赵科长,安力满呀!”
赵科长瞪了他一眼,但小伙子没看见,还在兴致勃勃地介绍:“沙漠中的活地图!镇上的人都知道!这老头特别神,还养了一手好骆驼,我们镇上连小孩都知道进沙漠需要带三样东西,水、骆驼、安力满!”
王胖子一听,转头对胡八一说:“老胡,这不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