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手指，枯瘦如柴的手指痉挛般地抽搐了几下，指甲又长又黑，像五把弯曲的匕首。那具干尸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坐了起来，关节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像是在重新学习如何活动。
她转过头来。
脸是灰白色的，皮肤干瘪地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里面没有眼珠，只有两团幽绿色的光在跳动。嘴唇向后咧开，露出一排发黄的牙齿，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嘶吼。
然后，棺椁周围的那些阵法纹路突然亮了。
一道道金色的光线从棺椁的表面浮现出来，像是被点燃的引线，沿着那些扭曲的纹路飞速蔓延，在棺椁周围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阵。
“嗡！”
空气震颤了一下。
棺椁正前方，空间突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空间裂缝，像是一块布被从中间撕开，裂缝的边缘泛著不真实的紫色光芒，里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那东西半身像鱼，半身像枯骨，浑身上下覆盖著漆黑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得像刀片。它的头部是鱼的形状，但嘴巴裂到了腮的位置，里面密密麻麻地长著三排倒刺般的牙齿。
它的手里握著一柄三叉戟，戟身锈迹斑斑，但三个戟尖上泛著幽蓝色的寒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那东西走出裂缝，看见了棺材里的女尸，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吼！！！”
棺材里的女尸抬起头，嘴张了张，发出一种尖细的、像是金属摩擦般的声音。
那东西听了之后，更加愤怒了，三叉戟猛地往地上一顿，整个九层妖塔都震了一下。
林飞赶紧在心里喊：“统子！帮我翻译一下，它们说的什么！”
系统的翻译几乎是同步传过来的：“那个鱼怪说的是‘乌禅那迦夜，你还没有死呢？’”
“乌禅那迦夜回应回去。否则今日，是你的死期。’”
系统刚翻译完，那东西已经动了。
三叉戟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棺材里的女尸横扫过去。
乌禅那迦夜从棺材里飘了起来。是真的飘了起来，她的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悬浮在半空中，枯瘦的双手向前一推，一道黑色的光幕在面前凝聚成型。
“轰！！！”
三叉戟砸在黑色光幕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九层妖塔的骸骨被震得簌簌往下掉，整个溶洞都在颤抖。
那东西一击不中，攻势更加凶猛。三叉戟在它手里像是活的一样，刺、挑、扫、砸，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速度快到只剩下残影。
乌禅那迦夜在空中灵活地闪避，黑色光幕时而凝聚成盾，时而化作黑色的锁链缠绕上去。她的动作优雅得不像是在战斗，反而像是在跳一支千年前就已经编排好的舞蹈。
那东西被锁链缠住了一只手臂，怒吼一声，猛地一扯，锁链崩碎。它趁机欺身而上，三叉戟直刺乌禅那迦夜的胸口。
乌禅那迦夜侧身闪过，三叉戟的戟尖擦着她的肋骨划过，在黑裙上撕开一道口子。她反手一掌拍在那东西的胸口，黑色的能量在掌心炸开。
“砰！”
那东西被打得倒飞出去，撞穿了第九层的骸骨围栏，掉进了下面的黑暗里。
但只过了两秒钟，它又飞了上来。
浑身的鳞甲竖了起来，像是炸了毛的猫，三叉戟上的蓝光暴涨，整个戟身都变成了幽蓝色。
它张开嘴，一道蓝色的火焰从它嘴里喷涌而出，朝着乌禅那迦夜席卷而去。
乌禅那迦夜双手结印，黑色光幕凝聚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身前。蓝色火焰冲击在盾牌上，发出“嗞嗞”的声响，黑色的雾气被蒸发得嗤嗤作响。
两个身影在九层妖塔的第九层上纠缠厮杀，蓝光与黑光交织碰撞，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骸骨碎片四处飞溅，整座塔都在摇晃。
林飞站在角落里，看着这场非人的战斗，手里的黑金古刀握得越来越紧。
“不能再看了。”他低声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差不多了，但还有一层薄薄的凝血没有脱落。
他把凝血蹭掉，伤口重新裂开，鲜血又渗了出来。
林飞把流血的左手往黑金古刀的刀身上一抹。
银白色的血液涂在漆黑的刀身上，像是给这把冰冷的武器注入了某种狂暴的力量。刀身上的暗纹突然亮了起来，不是光，而是一种更加深邃的、像是能吞噬一切的黑暗。
林飞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从角落里射了出去，直扑那个鳞甲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