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人都沉默了。

    林飞看向胡八一：“老胡，你继续说。”

    胡八一沉默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

    “后来”他的声音更低了，“我们一个班深入昆仑冰川执行机密任务。一个姓周的战友失足掉下去，我们去救。突然一只火瓢虫飞出来，扑向另一个战友。”

    他的语速越来越慢。

    “那战友全身立刻燃起蓝色火焰，活活烧死在我们面前。我们边跑边开枪，无数火瓢虫追过来然后雪崩了。”

    “我醒来的时候在医院。除了我”他的声音几乎是耳语，“全连都没了。”

    车厢连接处安静得可怕。

    陈教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声音有些沙哑：“胡八一同志，当年的雪崩，其实是一场小型地震引起的。地震把昆仑山东麓震出了一条大裂缝。”

    雪莉杨接过话：“我父亲几年前和一支中外考察队，在去精绝古城的路上改道去了昆仑冰川，之后就失踪了。他们最后的求救信号，就在那条裂缝附近。”

    她看着胡八一，目光坚定：“我们要去那里，找我父亲留下的笔记本。那本笔记里，有找到精绝古城的全部线索。”

    胡八一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不去。”他最终说。

    雪莉杨的目光移向了林飞：“胡先生可以不去，但林先生必须跟着我一起去。”

    林飞无奈地摇了摇头，拉了拉胡八一的袖子：“老胡，你出来一下。”

    三个人走到车厢的另一头，远离了包厢。

    林飞靠在车窗边，看着胡八一，语气平静：“老胡，我知道你是在害怕。你觉得你的战友在怪罪你。你没有脸面再去见他们。”

    胡八一的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是你觉得，你的战友真的是那么想的吗？”林飞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他们根本没有怪罪你。”

    胡八一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林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胡，该和过去告别了。”

    胡八一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老林，你说得对。我该和过去告别了。”

    他转头看向王胖子：“但是胖子，你就别去了。”

    “老胡，你想扔下我？”王胖子一瞪眼，“没门儿！”

    “胖子，那地方是地狱”胡八一的语气很认真，“我不能带你去。”

    “七零年你当兵走了”王胖子突然开口，声音难得地正经起来，“我最怕第三次世界大战，怕你上战场回不来。中间断联系那几年，我在牛心山待不住。”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哽：“七九年你上前线，我信里啥也没说，不是没话说，是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怕晦气，怕你回不来。”

    他看着胡八一，眼睛红了：“知道你被部队赶回来，我比谁都高兴。”

    王胖子深吸了一口气，挺了挺胸：“咱兄弟仨，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胡八一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好。”

    林飞一看气氛有点沉重，一巴掌拍在王胖子后脑勺上：“好了胖子，别搁那儿煽情了，你是不是想骗我的眼泪？”

    三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你俩回去坐着，我跟他们说一声。”林飞转身往包厢走。

    火车在雪原上又走了一天一夜。

    第三天清晨，火车终于到站了。几个人换乘汽车，又颠簸了大半天，最后一段路全靠两条腿走。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都变得费劲起来。

    王胖子喘得像一台破风箱，弯著腰扶著膝盖，脸憋得通红：“老胡，这破山爬得我腿都快断了。”

    胡八一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他一眼：“再坚持一下。”

    陈教授突然停下脚步，指著前方，声音都在发抖，“你看前面！”

    几个人同时抬头。

    远处，昆仑山脉横亘在天际线下，白雪皑皑，云雾缭绕。山体东麓的位置，一道巨大的裂缝从山顶一直延伸到山脚，像是被一只巨手从中间生生撕开，裂口处露出蓝莹莹的冰川。

    “那就是昆仑山东麓的冰川大裂缝！”胡八一指向远方，“当年地震震出来的。”

    王胖子走到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一眼，腿都软了，赶紧退回来两步：“我靠这么深！”

    裂缝深不见底，蓝幽幽的冰川在阳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冷风从裂缝里吹上来，带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雪莉杨站在裂缝边缘，目光复杂：“就是这里。我父亲的考察队——最后信号就在这附近。”

    胡八一检查了一下装备，把绳子往身上一挂：“走，下去看看。”

    队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