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说还是年轻气盛,又未曾在京中,很多事情根本拎不清。
“凌卿!”
赵佶的面庞也是迅速黑了下来,冷声道:“你可知自己在说什么?”
“启禀官家。”
凌风拱手道:“臣这有一首《临江仙》,还请官家一听。”
“你又填了一首?”
赵佶惊愕之余,急忙道:“快吟来听听。”
酝酿了一会儿之后,凌风拿着一杯酒,边走边道:“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吟到这里,他冲着赵佶高举酒杯道:“官家,恕臣斗胆直言,如今大宋已收复燕云,再开新章,过去的不妨让它们过去,这既能彰显官家仁德,也能凝聚朝野。”
“元祐党籍案”是北宋时期极端党争的产物。
元丰八年的时候,宋神宗驾崩,宋哲宗即位,改年号为“元祐”,司马光任宰相,全面废除王安石变法,恢复旧制。
从此,支持变法的被称为“元丰党人”,反对变法的被称为“元祐党人”。
而且两派反复拉锯,新旧之法来回更替。
一直到蔡京担任宰相,重新恢复变法新政,元祐党人再次遭受打压。
蔡京是什么货色,天下皆知。
他为了排除异己,扩大权势,不仅让一批名德之臣,国士才子深受其害,而且还搞文化大清洗。
苏轼、苏辙、黄庭坚、秦观等人的作品几乎付之一炬。
早在三年前蔡京已被罢相。
也是时候让元祐党籍案翻篇了。
“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哈哈哈!”
赵佶大笑着拿起酒杯道:“古往今来,以诗词劝谏的可不少,但凌卿的这首《临江仙》一出,恐怕无人再敢行此道了。”
“你的词好,意好,也让朕有种豁然开朗之感,那便依你所言,解除党禁,不再焚烧文集!敢有劝阻者,以‘大不敬’论处。”
“???”
一众文臣全都傻眼了。
他们承认凌风的这首词又是传世之作。
这么短的时间连填三首传世之所,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了。
但元祐党籍案牵连甚广,影响极大,远非妖教作乱案能比。
官家怎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而让他们真正恐慌的是促成此事的影响力。
要知道崇宁元年、二年和三年,蔡京当权,前后三次立党籍碑,入籍人数最终达到了三百零九人。
这些人皆是声名在外。
其中苏轼、苏辙、秦观等人在文人中的影响极大。
凌风给他们昭了雪,又连填三首佳作,在天下文人心目中的地位将会大幅提升。
一个武将拥有这样的地位,对于文臣而言无疑非常可怕。
他们都乱了方寸。
有两个御史心慌之下,不管不顾地出列道:“官家,万万不可啊,奸臣便是奸臣,又岂能因他填的一首词而翻案?臣等愿死谏!”
“不许!”
赵佶瞪了他们一眼道:“来人呢,拖出去,别扰了朕的雅兴。”
“官家!”
“拖出去!”
“……”
文臣相互看了看,意识到乾坤已定,只好喝起了闷酒。
叶梦得讪讪地回到座位上,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沦为天下笑柄了啊!
他就不该逞能的。
凌风能文能武,而且不按常理出牌,又岂是他一个翰林学士能够对付的?
“呼!”
凌风和赵佶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后,只觉神清气爽。
他赌对了。
其实早在崇宁五年的时候,因星变(彗星出现),官家便下诏毁掉大宋各地的元祐党籍碑。
这些年也陆续给一些元祐党人平了反。
按照这趋势,早晚是要解除党禁的。
毕竟这些元祐党人不管是生前,还是死后,在大宋的影响力都太大了。
以苏轼为例,官家虽在政治上对其全面否定,但在他主持编撰的《宣和画谱》中,还是借鉴了苏轼的绘画理论。
很显然,在艺术审美上,他对这位文坛巨擘保留着一些复杂的“敬意”。
“他们试你文采,你却是刨了他们的根啊,着实不凡!”
赵佶再次用瘦金体把《临江仙》给写了出来,暗暗称奇后,看向叶梦得道:“叶卿,你可是被誉为‘填词圣手’,难道不填一首?”
叶梦得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