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抱拳领命。
没有一丝多馀废话,
他霍然转身,大步流星的奔下楼去。
阁楼之内,再次恢复了宁静。
陈默走到案几前。
端起案上那杯已经温凉的茶汤,一饮而尽。
中山国郡治,卢奴城。
夜,沉如泼墨。
连日朔风,未曾停歇,如凄厉鬼啸。
此时的整座卢奴城池,早已没了先前起兵时那等煊赫气焰。
只如一头阱中困兽。
苟延残喘,死气弥漫。
郡守府,内堂深处。
几盏油灯摇曳,将张纯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其上,神情阴沉如水。
南面传来的消息,彻底击碎了张纯心中的最后一丝烧幸。
皇甫嵩本人,竞亲率北军五校精锐奔袭而来,
以摧枯拉朽之势,一夜之间连克毋极、汉昌两县,
刘氏兄弟所驻的黄巾防线,就此轰然而破。
如今,汉军大素在南面列阵,更已切断了中山与冀州的一切连络,直压卢奴而来。
而在北面,族兄张举那边,至今没有传回哪怕只言片语。
仿佛那数万主力,连同张举本人,
都无声无息的.....凭空消失了一般!
再加之己方所有游骑精锐,机动兵力,都在拒马河畔,一战尽没
这卢奴城,已成死地!
“且那姓白的贼酋,简直狂悖无道,冥顽不灵。”
张纯冷哼一声。
白日里,他欲带全军弃城北逃,
那姓白的黄巾渠帅竞敢公然抗命。
宁可带着数万黄巾死守孤城,也不愿随他一并突围。
在张纯这等世代簪媭的本土豪强眼中,
驱使那些头裹黄巾的黔首贱民出城为饵,
纵是死上十万百万,又有何妨?
可他张纯,乃是堂堂大汉前中山相,
身上流淌着渔阳张氏的高贵血脉,
又岂能与这群泥腿子一同在这孤城中等死?
“想那陈默小儿,麾下主力方经拒马河血战,定然师老兵疲。
那贼厮刘备之兵,亦在北线为吾兄所制。
彼等断无可能于旦夕间,再调大军南下合围。”
张纯亦是枭雄,眼底登时闪过果决狠辣之意。
不能再等了。
他张纯,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传令。”
张纯并未转头,只是对身后一名阴影中的心腹佐官道,
“命南城库房那人,即刻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