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
最后两个字如天宪降世。
苏铭的声音在五殿法权加持下,被放大千百倍,贯穿整条三途川流域。
河面上的浊水朝两岸分开,露出下方数十丈深的河床。
五道金色光柱同时命中鬼胎核心。
鬼胎外壳上那些筋腱在金光中焦化断裂,缠绕在外层的残破魂体被法权驱散。
一层、两层、三层外壳被剥离的速度越来越快。
鬼胎核心处,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神格本源,在五殿法权的冲刷下开始分离。
灰黑色锈迹从神格表面大片剥落,金色光芒从裂纹中迸射出来。
两枚被吸附在神格外围的十殿印玺,也在法权的共鸣下开始挣扎。
第二殿楚江王印率先有了反应。
印面上暗淡了百年的篆文重新亮起,先是边角处的一笔,然后是核心处的“楚”字。
金光从字面上渗出来,朝那五枚同源印玺的方向震颤。
第三殿宋帝王印紧随其后。
两枚印玺在鬼胎内部同时爆发出光芒,开始主动吸收苏铭灌入的法权之力。
五殿法权被两枚印玺吸入,转化为对抗污染的武器。
金色光芒在鬼胎内部扩张,与那些积压了百年的怨气正面碰撞。
鬼胎的体积开始缩小。
从一丈,缩到八尺。
从八尺,缩到六尺。
薄膜上的人脸一张接一张消失,黑色筋腱一根接一根断裂。
两团神格本源之间的距离在拉大,从纠缠变为分离,从融合变为独立。
苏铭的面色发白,五殿法权倾泻的同时,他自身也在急速消耗。
鬼胎还在缩小。五尺、四尺、三尺。
两枚印玺的轮廓已经从鬼胎内部显现出来,金色光芒将它们周围的污染一寸寸逼退。
就在苏铭以为快要成功的时候。
鬼胎停止缩小,残余的怨气在核心处凝成一个足球大的黑色内核。
怨气密度骤增,将两枚印玺重新包裹住。
脊骨判官笔横在身前,笔尖那团纠缠的发丝末端,血墨汇聚成一颗黑红色的血珠。
血珠越来越大,苏铭能从中感知到审判之力在凝聚。
那是钟馗本身的神职在运作。
判官笔,判生死。
笔落之处,即为判决。
钟馗的环眼中漆黑瞳仁收缩成针尖大小,被伪神扭曲的正气在他体表翻涌。
他吐出四字。
“伪法当诛。”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审判的重量。
笔尖朝上抬起,血珠在半空中拉长,变成一道笔画的形状。
钟馗的手腕开始运转,脊骨笔杆带着骨节碰撞的脆响,朝苏铭的方向落下。
他要写的字,苏铭看得清楚。
是“死”字。
笔锋划过空气,血墨在虚空中留下暗红色的痕迹。
那道横画的两端开始朝外延伸,像一条锁链,要将苏铭钉死在原地。
苏铭的脚底传来的束缚感,安魂披风的银辉在那道横画的压迫下剧烈闪动。
这是铁面判官的审判之笔。
被它写下“死”字的对象,无论人鬼神魔,判决即刻生效。
横画成形,第二笔已经在酝酿。
苏铭左手探向腰间,摸到开元通宝与汉五铢。
两枚铜钱被他从腰带上扯下,朝前掷出。
铜钱在半空中旋转,一枚白光大盛,一枚青光暴涨。
两道光芒在苏铭身后三尺处炸开,凝聚成两道虚影。
左边那道,白色帝袍,面容清矍,正是白帝赵文和。
右边那道,青色帝袍,远游冠,威严如山,东方鬼帝蔡郁垒。
两尊鬼帝的虚影虽然单薄,但那股从虚影上散发出来的帝威,毫无保留地朝前方倾泻。
帝威碾过河面,三途川的水在两道帝威的覆盖下停止翻涌,连那些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都凝固在水面之下。
钟馗正在落下的第二笔,停下。
笔尖悬在半空,血墨从笔锋上朝下坠,拉出一条细线。
赵文和的虚影朝前一步,白色帝袍的袍角在虚空中展开。
他那张清矍的面容上,怒意分明。
“钟馗!你还认得我二人否!”
赵文和的声音从虚影中爆发出来,每一个字都裹着五方鬼帝的法统之威。
钟馗那张黑炭色的脸上,肌肉开始跳动。
先是左眼角,然后是右颧骨,接着是下颌的咬肌。
五官的每一处肌肉群都在抽搐,像是脸皮下面有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