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筋腱、残破魂体、凝固怨气
层层包裹之下，苏铭的右眼幽光终于触及肉茧的最核心处。
他看到了里面的一切。
印玺在那里，但它们不是核心。
核心是两团光。
两团几乎融为一体的金色光团，在肉茧正中央相互纠缠，彼此渗透。
光团的表面覆著一层灰黑色锈迹，两枚印玺只是被吸在光团外围，被金色引力牵住，困于其中。
苏铭认出那两团光的本质。
那是神格本源。
十殿阎罗散去神格时，神格不会凭空消失，它们会以本源的形态留存在地府的某个角落，等待十殿印玺重聚之日。
而这两团神格本源，正是第二殿楚江王与第三殿宋帝王。
肉茧不是伪神凭空造出来的容器，而是两位阎罗王的神格被污染后畸变的产物。
两团神格互相牵制，互相腐蚀，同时又被三途川的怨气不断喂养，越长越大，最终变成这颗吞噬一切的鬼胎。
想取回印玺，得先把两团神格从污染中剥离出来。
否则神格的吸力不消除，印玺拿不走。
河面之上，战斗已经白热化。
鸟嘴和鱼鳃挡在苏铭身前，面对的是踏水而来的钟馗。
鸟嘴的喙张到极限，一道锥形音波从喙尖迸射而出，直取钟馗面门。
音波经过之处，河面的水被震成雾状。
钟馗没有闪避，他的右手抬起那支脊骨判官笔，笔尖在半空中画了一字。
“静”。
血墨在空中凝成字形，暗红色光芒朝周围扩散。
鸟嘴的音波在触碰到那个字的那一刻，瞬间崩解。
声波碎裂，消散，归于虚无。
鸟嘴喉咙里正在酝酿的第二声鸣叫，也在那个“静”字的覆盖下，被扼杀在喉管里。
他的嘴张著，喙在用力，但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鸟嘴朝后退了两步，十大阴帅中，他的全部战力都创建在声上。
“静”字一出，他等于被废了九成功力。
鱼鳃接替上前。
双手在身侧展开，腮部三道裂口全力运作，河水在他的召唤下升腾起来。
这次不再是水矛，而是怨灵。
三途川底部那些沉了不知多少年的残魂，在鱼鳃的神力牵引下从水中浮起，化作一个个人形，朝钟馗扑去。
第一个怨灵冲到钟馗三尺之内。
还不等钟馗有所反应，自己先崩溃了。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所有冲入三尺范围的怨灵，无一例外，自行崩解。
那不是法术，不是护盾，而是纯粹的“正气”！
是钟馗这位伏魔真君存在于此世的根本！
铁面判官钟馗，生前以头撞柱殉道，死后被封驱邪镇魔之神。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一切邪祟的否定。
即便被伪神污染，正气本质没有被改写。
这股正气，此刻反而成了伪神最坚固的铠甲，本能地湮灭一切阴邪之物。
鱼鳃的怨灵攻势在那道三尺界线前全军覆没。
钟馗继续往前走，判官笔垂在身侧，笔尖血墨还在滴。
河底，苏铭的意识悬浮在鬼胎面前，上方的战局尽收感知。
鸟嘴被静字封喉，鱼鳃的怨灵近不了身。
两位阴帅的攻势只能拖延，无法阻止。
苏铭的意识退回肉身，双手同时举起，掌心朝向河面。
五枚印玺悬浮在身前，金光大盛。
苏铭开口，声音直透河底。
“二殿楚江王！三殿宋帝王！”
“阴司还需尔等重建，尔等还不醒来！”
五殿法权化作五道金色洪流，从印玺中倾泻而出，贯穿水面，直插河底，灌入那颗巨大的鬼胎。
金色洪流穿透层层筋腱和魂体的包裹，直达核心，冲在那两团纠缠的神格本源上。
两团神格本源在法权的冲刷下开始颤动，表面的灰黑色锈迹出现裂纹。
从裂纹深处，金色光芒挣扎着渗出。
整颗鬼胎随之震颤，表面那层暗红色薄膜上的人脸全部扭曲变形。
鬼胎开始收缩，与内部的两团神格展开对抗。
河面上，连锁反应同步发生。
钟馗的步伐停住，那双圆睁的环眼中，漆黑的瞳仁出现波动。
苏铭的法权不只是在唤醒河底的两位阎罗王。
这股法权同时辐射了整个三途川流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