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的逃跑路线，并非随机。

    豹尾每一次转向，都不是朝着更开阔的地形，而是专门朝着一些特定的地点。

    那里，生长著一些不起眼的植物。

    那植物长在岩石缝隙里，只有巴掌高，叶片灰绿，顶端开着米粒大的白花。

    它们看起来和周围的枯萎环境格格不入。

    每当豹尾靠近这些植物，那道追杀他的灰光，就会明显迟滞一瞬。

    只是极其短暂的一瞬，但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滞，给了豹尾喘息的机会，让他能再次拉开距离。

    日游神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大人，那些植物”

    白帝赵文和的声音，从腰间的开元通宝中响起。

    “那是哑巴草。”

    “神鸡极度厌恶此草的味道，它的啼叫形成的规则之光，也会本能的避开哑巴草的生长范围。”

    苏铭的目光，从那株哑巴草上移开，扫过整座山。

    他看到了更多。

    散落在岩缝中的一丛丛哑巴草，它们的位置看似随机，但若将豹尾每一次变向的地点连接起来，会形成一条直通山顶的路线。

    夜游神的声音冷冽。

    “他在拖延时间。破晓之光虽然无法被彻底摆脱，但只要还在移动，就还能保持清醒。一旦停下，他就会被吞噬。”

    话音未落，场中再生变故。

    豹尾一次变向时，脚下踩空一块松动的岩石。

    就是这半息迟滞，灰光猛地加速，前端分叉，从三个方向同时包抄过来！

    “小心！”

    日游神急呼。

    豹尾的竖瞳中爆发出凶光，他不退反进，身体压低，四肢同时发力，竟朝着那道分叉的灰光正面冲去！

    他的身体在冲锋中拉出一道残影，右手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刃，刃口漆黑，毫无光泽。

    短刃划过空气，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但那道分叉的灰光，最中间的一股，被这一刃切开。

    灰光像被撕裂的布帛，朝两侧分开，露出后方暂时的空隙。

    豹尾的身体从那道空隙中一穿而过，险之又险。

    但另外两股从侧面包抄的灰光，已经到了。

    豹尾来不及再躲，眼看就要被灰光吞没。

    就在这时，他的尾巴猛地一甩，尾尖那两把分叉的短刃，勾住一株从岩缝中探出的哑巴草。

    整株草被连根拔起，碎叶和泥土飞溅。

    哑巴草被扯碎的瞬间，一股极其刺鼻的气味炸开。

    那道即将吞没豹尾的灰光，猛地一顿，在半空中扭曲，重新凝聚成一道灰光，不敢再进。

    豹尾趁机再次拉开距离，喘著粗气，竖瞳盯着那道灰光。

    他的手中，那柄短刃的刃口，出现一道裂纹。

    他刚刚那一刃，并非真的切开了破晓之光，而是用短刃吸收了部分冲击，代价就是短刃受损。

    日游神的声音沉重。

    “豹尾在消耗自己，拖延时间。但破晓之光不会疲倦，只会越来越强。”

    夜游神补充。

    “而且，他刚才拔掉的那株哑巴草，是这片区域为数不多的安全点之一。拔掉就没了。”

    苏铭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的哑巴草，最终落在山顶那片翻涌的浓雾中。

    雾里，无数只眼球还在转动。

    神鸡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那些触手般的尾羽缓缓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