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隍开口，语气中带着郑重。

    “此为子印，母印留于本庙神龛，子印随你而行。”

    “凭此印，你可在阴阳两界任何地方，借用本神四成神力。”

    苏铭的眉头微动。

    城隍正神的四成神力，放在这个阴司崩塌、神明沉睡的时代，已经是不弱于五瘟令的底牌

    “多谢前辈。”

    子印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苏铭体内，只要苏铭需要就可以随时召唤。

    ......

    三份赐礼发放完毕，庙内归于安静。

    庙门外，石板路上空空荡荡，万千亡魂已各归其所，残留的黑气在夜风中渐渐稀薄。

    城隍庙的琉璃瓦上，幽光流转，神光笼罩周边数里。

    庙内，张虎低头看着暗金拳套，右拳开合了几次，感受着拳套与气血之间的共振。

    林婉儿从怀中取出春秋笔，在笔记本上落了一字，金墨从笔尖渗出，落在纸面上，字迹自带一层微光。

    陈守正站在庙门内侧，锁魂链垂在身侧，目光望着门外那片清扫干净的石板路。

    游神的官袍服帖地贴在他身上，银色云纹在暗处流动。

    九名鬼差列成两排，站在大堂两侧，差役服整齐，魂刀在腰，面容清晰，目光朝前。

    江南府城隍庙的底子，已经立住。

    苏铭站在高台上，将目光从众人身上收回，最后看向神龛。

    城隍正神端坐神座之上，双目半阖，神袍垂落。

    审判万魂的消耗让他的面容略显疲惫，但那股属于正神的威严没有半点削减。

    苏铭能感觉到，城隍的状态还远没有恢复到全盛。

    沉睡太久，香火断绝太久，他现在能维持住神格不散就已经很勉强。

    今夜这场审判，与其说是城隍在帮苏铭，不如说是他在帮自己。

    每审一个魂，就多一份阴司秩序的运转，每判一桩案，就多一缕法则的修补。

    万魂入账，功过归档，善恶分流。

    这些流程本身，就是在给城隍的神格续命。

    苏铭替他重建了庙，他替苏铭审完了门外的积案。

    各取所需，互不亏欠。

    但苏铭很清楚，这位城隍给他的，远比他给城隍的多。

    子印、道标、地府的情报、三份神赐。

    还有那句“此位，汝亦坐得”。

    城隍的双目再次睁开。

    这一次，他没有看苏铭，也没有看庙内的任何人。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城隍庙的屋顶，穿过那片琉璃瓦，穿过夜空中层叠的阴云，看向更远的地方。

    苏铭顺着他的目光抬头，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城隍的视线所及之处，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城隍缓缓开口。

    “蒙汝之恩，重见天日。”

    八个字出口，神龛上的鎏金背光大放异彩。

    城隍身后的光芒从金色变为七彩，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交织，然后汇成一道七色光柱，从神龛中冲出，直射天穹。

    光柱的末端消失在云层之上，但苏铭能感觉到，它没有停。

    它还在往上走，往龙国的气运层面走。

    城隍的第二句话，紧跟着落下。

    “当佑汝之国，人道昌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