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为什么还在等系统的奖励?”
这条弹幕混在千万条愤怒的留言中,起初并不起眼。
但很快,第二个人注意到了。
“对啊,为什么?”
第三个人跟上。
“苏神在副本里修了一座镇脉神桥,以上千位先民化为器灵永镇山河。这座桥,连着龙国的地脉和国运。”
“这座桥本身,难道不就是最大的奖励吗?”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那股愤怒的情绪,被迅速取代。
“我靠说得对!”
“这座桥是先民用魂魄铸的,是苏神以国运封的!这东西是系统能给的?系统配吗?”
“系统给的奖励,系统能收回去。但这座桥,是我们自己的!”
“对!上次五瘟神的赐福,系统说取消就取消,但神光照样洒遍龙国每一寸土地!”
“我们有自己的神,有自己的桥,有自己的先民守护,还稀罕那破系统的施舍?”
弹幕的风向彻底扭转。
不再是愤怒,不再是焦虑。
而是沉淀下来的自信。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看那个系统的脸色了。”
“龙国的底蕴,不是系统给的,是五千年攒下来的。”
“苏神说得对,华夏的神,庇护的是华夏的子民。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不需要谁来认可。”
一条条弹幕涌过屏幕,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解这场副本真正的意义。
伪神设下打生桩的死局,想让龙国自相残杀,想用先民的怨恨来击溃后人的意志。
结果呢?
苏铭不仅没有按它的规则走,反而超度全部冤魂,敕封镇脉天工,修了国运神桥。
这座桥,不需要系统认证。
它的每一块砖石上,都刻着华夏先民的名字。
它的每一根栏杆里,都住着一个愿意为后人守护山河的灵魂。
神桥的存在本身,就是对伪神的嘲讽。
你不给奖励?
无所谓。
我自己造的东西,比你给的值钱一万倍。
那股由自信和骄傲汇聚而成的情绪,在龙国的大地上蔓延开来。
不知道从哪个城市开始,不知道从哪个家庭开始。
有人从沙发上站起来,面朝着屏幕中那座金色的镇脉神桥,以及桥上那些由先民魂魄化成的石狮、龙柱、祥云。
深深鞠了一躬。
然后是第二个人,第三个人。
办公室里,加班的白领放下手中的文件,面朝屏幕站起。
工地上,戴着安全帽的工人摘下帽子,抱在胸前。
学校里,正在上自习的学生合上课本,齐齐起立。
军营中,列队的士兵转向直播屏幕的方向,整齐敬礼。
没有人号召,没有人组织。
十四亿人,在同一时刻,用同一种方式,向着同一个方向。
致敬!
金龙吞噬黑暗能量,巨大的身躯在空中盘旋一圈,化作漫天金色光点,重新融入天幕。
冥河,消亡了。
那条翻涌了千年的黑色浊流,在神桥与国运金龙的双重镇压下,连一滴黑水都没能留下。
河床裸露在阳光之中,枯骨被金光焚尽,污秽被国运净化。
一条地下暗河,从桥底静静流淌而过。
整个副本空间内,那些被伪神扭曲了千百年的法则,也在同一时间崩解。
灰色天幕被撕得粉碎,阳光倾泻而下,照亮每一寸曾被阴暗笼罩的角落。
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味散去,草木的清香飘来。
桥面之上。
上千名镇脉天工完成最后的使命。
老工匠握著金锤,看了一眼自己粗糙的双手,又看了一眼脚下这座亲手筑就的神桥。
“该交活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工地上收工时随口说的一句话。
然后,他的身体化作一道金光,融入桥头左侧的栏杆之中。
金光落处,栏杆上多了一尊石狮。
石狮雕工古拙,嘴角微微上翘,和老工匠生前的笑容一模一样。
那个年轻工匠紧随其后,化作金光,没入桥身的龙柱之中。
龙柱上多了一圈精细的鳞纹,每一片鳞甲的弧度,都带着年轻匠人特有的锐利棱角。
妇人抱着孩子,母子二人对视一眼,一起化光,融入桥面的祥云浮雕之中。
云纹舒展,如母亲的臂弯,云尾翘起,像孩子踢出去的小脚丫。
农夫变成了桥墩上一朵石刻的稻穗。
书生变成了栏杆上一卷半开的竹简。
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