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勉”四个字的余音还在桥面上震荡。
那上千个获得“镇脉天工”敕封的先民魂魄,从跪伏中站起身来。
金色铭文在它们的身上流转,原本虚弱透明的身躯,此刻凝实无比。
孩童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浮现的金色纹路,攥了攥拳头。
结实有力,和活着的时候一样。
“我”
老工匠握住那把锤子,感受着其中蕴含的力量,身躯开始发抖。
这是一个匠人,重新拿起工具时,才会有的那种颤栗。
紧接着,第二个工匠举起手,第三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天工神匠,感受到了自己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他们不再是被埋入桥墩的祭品。
他们是天工,是被华夏国运认可的、镇守龙脉的神匠!
“吼!”
一声声欢呼,从上千个天工的口中爆发!
那声音穿透金桥,穿透冥河,穿透整个副本空间的壁障。
带着千百年压抑后的宣泄,带着重获新生的狂喜,带着属于华夏工匠的骄傲。
桥面上,张虎听到这声欢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竖了起来。
林婉儿已经顾不上记录,只是呆呆看着眼前这千人欢呼的场面。
龙国直播间里,十四亿观众同样被这声欢呼震得头皮发麻。
苏铭站在桥的正中央,面色虽然因为精血消耗而苍白,但他的眼神清亮。
他抬起手中那柄被精血浸润后变成赤金色的鲁班尺,朝着脚下的金桥,重重一落。
“啪!”
尺身叩击桥面,发出一声回响。
所有天工的欢呼声戛然而止,上千双眼睛,齐齐看向苏铭。
苏铭环视这些重获新生的先民魂魄。
工匠、农夫、妇人、孩童,每一张脸上都写着同一个表情。
等待!
等待他们的使者,下达第一道命令。
苏铭举起鲁班尺,指向脚下那座由魂魄凝聚、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的临时金桥,说出两字。
“起桥!”
话落,那个老工匠第一个动了。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那把金色锤子的虚影凝为实体,被他一把握住。
然后,他朝着桥下的冥河伸出左手。
“轰!”
冥河深处,一块被黑水浸泡了千年的巨型桥石,从淤泥中拔起!
那块石头足有两人多高,表面覆满黑色污秽,在老工匠的牵引下,逆着地心引力,从冥河中腾空而起。
石头升到半空,老工匠挥锤便砸。
“铛!”
一锤落下,黑色污秽被震碎剥落,露出里面青白色的石质本体。
紧接着,第二个工匠动了。
第三个,第十个。
上千名天工,同时向着桥下的冥河伸出双手!
冥河之下,无数碎石残片从黑水中窜出。
大的如住屋,小的如拳头,密密麻麻。
它们违背世界上的物理法则,逆流而上,飞向天空。
半空中,天工们以神力为工具,开始塑形。
老工匠手中金锤翻飞,每一锤落下,粗粝巨石便被削去棱角,塑造成规整的桥石。
他身旁的年轻工匠双手合拢,将两块碎石挤压在一起,石缝间金光渗入,比任何水泥都牢固。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单手托起一块门板大的石料,轻轻推送到桥梁的侧翼。
那个孩童从母亲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影穿梭在巨石之间,将细碎的石渣填入缝隙,每一个缝隙都填得严实。
这是属于工匠的本能。
哪怕只有七八岁,哪怕上辈子被活埋进桥墩时还不知道“建桥”是什么意思。
但此刻,“镇脉天工”的铭文刻入他的灵魂,千年传承的技艺随之觉醒。
他知道每一块石头该放在哪里,知道每一条缝隙需要多少填料。
巨石在半空中翻转、碰撞、咬合,每一块石头落入指定位置的时候,桥体便生长一截。
一截,又一截。
桥墩从冥河底部拔地而起,粗壮得能容纳十人环抱。
桥面在半空铺展,宽阔得能并行八辆马车。
栏杆在桥沿凝聚,上面的雕刻着华夏神兽,龙!
一条条鳞片分明、须发飘扬的华夏神龙,沿着栏杆盘旋而上。
每一片龙鳞都是一个天工亲手雕刻,每一根龙须都由神力拉丝而成。
桥头的石柱上,两尊镇桥神兽拔地而起。
左为麒麟,右为貔貅。
麒麟口衔如意,貔貅脚踏铜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