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弹幕数据,不是文字。
是愿力!
是十四亿活人对华夏道统的认同,是对自家神明的呼唤。
苏铭感觉到,之前因为净化长白山龙脉而沉寂已久的国运之力,在这一刻被再次引爆。
他将体内所有能调动的国运,全部灌入手中的五瘟令。
令牌上,“五瘟”二字再次亮起。
这次不再是之前的赤金色,而是黑色。
像冬夜一样的黑芒。
冬瘟之色。
黑芒从令牌中迸射而出,瞬间吞没整个药房。
那些从天花板破入的触手,在黑芒接触到它们的刹那,瞬间卷曲崩碎。
一根,两根,五根,十根......
全部化为黑色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肉墙上那些鼓胀蠕动的血管网路,在黑芒的冲刷下迅速萎缩干枯。
整个密道中,肉壁一层一层剥落,露出底下灰白色的石头。
那是五瘟神殿原本的殿基。
黑芒撕开一条通道,从药房一路延伸到密道尽头,将沿途的血肉全部焚尽。
一条由石砖铺成的甬道,出现在苏铭面前。
生路,被黑色光芒硬生生劈了出来。
黑芒像是一场迟到了九年的洗礼,它顺着国运的牵引,冲向另一个目标。
钟士季。
黑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从头顶灌入,直冲胸口,沿着他的经脉奔涌,直冲那被封死的神格核心。
“咔!”第一道裂纹,出现在钟士季的锁骨处。
“咔嚓!”第二道裂纹,从胸口正中劈开,向两侧蔓延。
钟士季的身体弓起,他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白大褂开始褪去。
白色布料在黑光中一寸寸褪去,变成一件玄黑色的官袍。
袍面上绣著冰霜纹路,衣摆处浮动着隐约的雪花图案。
腰间,一枚铜制令牌凝聚,上面刻着两个大字。
瘟部!
钟士季的面容也在发生变化。
那张苍白脸上的死灰颜色一层层退去,黑眼圈消失,嘴唇不再泛紫,眉宇间浮现出属于神祇威严。
钟士季缓缓直起身体,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疲惫,而是幽黑神光。
冬瘟使者钟士贵,在黑光中重获新生。
钟士季的身体僵在门口,苏铭那句话,把他钉在了原地。
“冬瘟使者钟士贵”
钟士季没有转身,沉默持续了三四秒。
药房外,收缩的声音越来越近,头顶传来的撞击让整间屋子都在晃。
钟士季转过身,脸上那层伪装出来的从容,终于变换。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苏铭看着他。
“钟士季,钟士贵。配合你之前的话语和做法,不难看出。”
“你手里的祝由指诀,你脚下的禹步变体,你在这间被吞噬的道场里独自撑了九年。”
“五瘟考勤表上写得明明白白,四位正神已归位,唯独冬瘟钟士贵,未归位。”
“这里的归为,想必就是污染吧。”
“是你一个人扛了九年,没让自己归位。”
钟士季靠着门框,缓缓滑坐下来。
“我扛不住了。”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神格被那东西封死了。我身上的神力,十成里剩不到半成。”
“你看到那四座神像了,春瘟、夏瘟、秋瘟、中瘟,全被它吞进去当作器官。”
“我之所以没被吞,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
“是因为我躲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黑色纹路侵染的双手。
“冬瘟主封藏,我把自己封在这间药房里,缩成一团,像个乌龟一样藏了九年。”
“每天画符、吃药、压制体内的污染。”
“就这么熬著。”
“不知道在等什么。”
话音落下,头顶一声巨响。
“轰!”
药房的屋顶被砸穿一角,碎石和肉块同时掉落。
那头失去追击目标的肉山怪物,找到了他们二人。
一根触手从缺口中探进来,横扫过药柜的顶端,把整排抽屉扫飞。
药材炸开,漫天飞散。
钟士季猛地站起身,伸开双臂,挡在苏铭面前。
“走!”
他回头看着苏铭。
“五瘟令在你手里,那卷疫方也给你了。你是唯一能带这些东西出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