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间的血腥气还未散去。
那一群黑色蝙蝠消失的方向,被浓雾彻底吞没。
大山魈收回看向树冠的目光,整个身躯伏得更低了。
如果说先前它是迫于苏铭手中哭丧棒的威慑。
那么在亲眼看见那只“蝙蝠”被绿僵硬生生撕碎后。
这头在深山里横行百年的精怪,此时心里只剩下敬畏。
在它的感知里。
眼前这个摇著铜铃的年轻人,简直比那些吃人的恶鬼还要恐怖。
苏铭转过身,手中的摄魂铃发出清响。
“叮铃——”
七具僵尸再次排成整齐的一列。
一行人再次踏上行程。
随着队伍继续深入。
空气中的雾气开始转变,从先前的灰白色变成暗青。
转过一处山坳,视线豁然开朗。
在距离大约五十米远的地方,一座巨大的院落坐落在半山腰上。
那院落依山而建,围墙很高,全是用青砖砌成的,只是墙头已经长满杂草。
院门口斜挂著几盏破烂的红灯笼,在阴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这就是湘西一带最大的义庄。
原本是方圆百里存放无名尸骨、等待亲人认领的场所,此时却透著阵阵凶煞。
走到距离义庄还有几十米的位置,领路的大山魈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身体开始颤抖,嗓子里发出呜呜哀鸣,两只爪子不停的刨着地,怎么也不肯再往前走一步。
作为山林中成精的野兽,它的本能感官远超常人。
在它的感官里,前方那座义庄不是房子,而是一个魔窟。
苏铭看了大山魈一眼,清楚这种等级的邪气确实不是它能抗衡的。
“就到这儿吧。”
苏铭走上前,哭丧棒在那山魈宽阔的脑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能送到这里,已经算是有功了。”
山魈抬起头,看着苏铭。
苏铭目光平和:“在此地等候,待我处理完这些琐事,你那封正的机缘少不了。”
山魈听懂了,身形往后跃出,潜伏在附近的丛林中。
它虽然害怕,但苏铭的承诺对它而言,比命都重要。
“苏神,这地方看起来比刚才那客店还邪乎啊。”
张虎走到苏铭身边,紧握著刀柄。
苏铭没说话,只是摇动了手里的摄魂铃。
“叮铃——”
铃声清脆,七具僵尸排著队,步伐僵硬,跟着苏铭走向那扇朱漆大门。
苏铭伸出手,用力一推。
“嘎吱——”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林婉儿下意识地捂住嘴巴,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张虎这种见过死人堆的战士,此刻也瞪大眼睛,手里加了几分力气。
义庄的院子里,已然变成了人间炼狱。
原本整齐摆放的棺木,大半都已经碎裂成木屑。
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些散落在满地的尸块。
这些尸体被利刃或者是某种重力残忍肢解。
大腿、手臂、甚至还有半截躯干,被随意丢弃在院中。
鲜血早已干涸,在地面上留下一层暗黑色厚痂。
林婉儿躲在张虎身后不敢乱看。
苏铭迈步走进院子,神色依旧冷峻。
他走到一具被劈开的棺材旁,弯下腰,从那些碎木头里捡起了一片布料。
那是一块黄色的道袍残片,边角处绣著几道细小的雷纹。
只是这些雷纹的走向是反著的,看起来歪歪扭扭。
“反向雷纹。”
苏铭把布片扔回地上。
“看来不是怪物发狂,是有人在这里借尸还魂。”
他走到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前,伸出哭丧棒挑了挑那具尸体的脑袋。
那尸体的天灵盖上,赫然被钻出了一个拇指粗细的小孔。
林婉儿壮著胆子凑过来看了一眼。
“天灵盖被钻了孔?”
“苏先生,这在古籍里有没有说法?”
苏铭淡淡地说道:
“点灯抽髓。”
“这是一种极其阴损的邪术。”
“这些尸体生前积攒的那点子先天精魄,全部被从这孔里吸了个干净。”
“有人在利用这座义庄的阴气和这些尸骨的怨念,炼制一些见不得人的玩意儿。”
就在苏铭说话的时候。
前方正厅那两扇房门,突然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