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白,迷雾消散了几分。
马棚里,十几个外国天选者挤在角落,没有一个人敢合眼。
杰克瘫坐在干草堆上,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再也没有了之前那副高傲的派头。
灯塔国扣除百分之十的国运,换来的只是一条腿。
其余几个本来想跟着杰克“打破规则”的天选者,此刻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对苏铭的看法,已经从忌惮,变成了畏惧。
这个龙国人,只用几粒米,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
而他开出的价码,是整个国家的命脉。
张虎靠在柱子上,看着那些灰头土脸的外国人,嘴角挂著冷笑。
林婉儿一夜没睡,满脑子都在消化昨晚发生的一切。
另一边,苏铭从厢房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平稳,神色也与昨晚无异。
一夜与七具僵尸同处一室,对他来说,跟住旅馆没什么两样。
大堂里,油灯已经灭了,晨光从窗户透了进来。
驼背老头坐在角落的一张木椅上,手里的旱烟袋还在冒着白烟。
他像是一夜没动过,就那么坐着,抽著烟,看着门外。
苏铭走到老头对面。
“天亮了,该上路了。
老头吐出一口烟,打量著苏铭。
“你这后生,倒是个讲究人。”
老头磕了磕烟灰,声音在大堂里回荡。
。这种人,死一万次都不冤。”
苏铭没有接他的话茬。
老头继续说道。
“可你不一样。”
“你进门的时候,对的切口,规矩一点没错。你引路的时候,铃声稳,步法正,没有半点慌张。”
“最难得的是,你把它们安置在上房之后,还专门去后院给你那两个活人送东西。”
“说明你心里头清楚,死人是客,活人也是命。”
“两头都顾著,这才是干这一行的人该有的品性。”
苏铭听着老头的话语,突然说道:“老先生,你不是活人吧。”
这句话说出来,大堂里的气温,降了几分。
老头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发出一声干笑。
“你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进门的时候。”苏铭的回答很干脆,“你身上没有活人的气血,但也没有鬼物的怨气。你更像是一段残留在这里的执念。”
老头没有否认,他放下旱烟袋,佝偻的身子坐直了一些。
“我姓张,是张家最后一代赶尸匠。晓说c 追最鑫章結”
“死了多少年,记不清了。”
“但我的规矩还在,我的手艺还在,我守着这间死尸客店,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把这些东西接过去的人。”
他看着苏铭,那双眼睛里,有光在闪。
“
“我都快觉得,这门手艺,要跟我一起烂在这里了。”
苏铭沉默了片刻,他听得出老头话里的分量。
一百年。
一段执念,硬生生撑了一百年,只为等一个懂规矩的后来人。
“你身上有阴气,但不是邪的。”
老头继续说。
“你身上还有阳气,正得很,像是替天行道的那种正。”
“最重要的是,你懂我们这一行的规矩。”
“客死异乡的人,不管生前是好是坏,都该有人送他们回家。这是这门手艺的根。”
他站起身,走到大堂的一面墙前。
墙上挂著一块木板,木板后面是一个暗格。
老头伸手,将暗格打开。
里面放著两样东西。
一卷泛黄的竹简,以及一根黑漆漆的木棍。
老头先取出那卷竹简,递到苏铭面前。
“这是张家历代赶尸匠传下来的东西,符箓、咒语、步法,能记的都记在里面了。”
“可惜,到我这一代的时候,好多东西已经残缺了。”
“但残的也是宝贝,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苏铭接过竹简。
入手的那一刻,众多讯息,顺着他的指尖涌入脑海。
竹简上的文字,在他眼前飞速展开。
镇尸符的变体画法,引魂铃的七种节奏,禹步的十二种变化
每一条记载,都与他脑海中已有的知识,形成呼应。
有些是他知道但从未实践过的理论,有些则是他闻所未闻的独门技法。
两套知识体系,在这一刻碰撞融合。
苏铭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