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走出锦绣坊,身上那件红袍无风自鼓。
深沉的红色在昏暗的宅院里,像凝固的鲜血。
周围的阴气,触碰到他衣袍的边缘,便纷纷退散。
他不再是误入此地的生人,而是即将主宰此地秩序的新主。
店铺内,鬼裁缝依旧跪伏在地,身体瑟瑟发抖,直到苏铭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院门外,它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通往正堂的路,并不长。
然而,喜袍加身的姑爷,却并未能一路坦途。
前方,一股阴风平地而起,吹得枯枝乱颤,沙沙作响。
苏铭的脚步应声而止,目光投向前方被阴影笼罩的假山与枯芭蕉丛。
前方的路,被堵住了。
数十道干瘦扭曲的身影,从假山阴影里,从地下泥土中,从枯败树丛后,蹒跚著走了出来。
它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一个个都鼓胀著肚子。
它们的脖子细长,脑袋却很大,嘴巴张开,一条舌头垂在外面,不断滴落着涎水。
饿死鬼。
一群因为饥饿而死的怨魂,死后依旧被饥饿感所折磨,会吞噬一切能看到的东西。
它们拦在路中间,一双双眼睛锁定在苏铭身上。
当它们看到苏铭身上那件红袍时,本能地感受到一股威压,势头为之一滞。
但那股饥饿,又让它们对血肉的渴望达到极致。
在它们眼中,苏铭那身阳气充沛的血肉,是世间最顶级的美味。
“饿好饿”
“吃的给我吃的”
“肉我要吃肉”
沙哑的呢喃,从四面八方传来,汇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
它们一步步逼近,包围圈在不断缩小。
全球直播间,气氛再次紧张。
“我的天!这是什么怪物?丧尸吗?”
“数量太多了!这下糟了,苏铭大师被包围了!”
“快跑啊!被这些东西缠上,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灯塔国刚刚经历了“眼镜蛇”分食的惨剧,此刻看到苏铭陷入即将被分食的场面,新的主持人立刻抓住了机会。
“哦,看呐!我们可怜的龙国选手,他遇到了真正的麻烦!”
“这些饥饿的灵魂,可不会被他的小把戏所欺骗。它们只认一样东西,那就是血肉!”
“战斗或者死亡,他没有第三个选择!让我们期待一场血腥的盛宴吧!”
龙国最高指挥中心。
所有专家的心都提了起来。齐盛小税枉 追罪鑫彰节
“这是饿死鬼拦路,是阴司途中最常见的劫难之一。”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教授扶了扶眼镜,面色凝重。
“根据残存的古籍记载,遇到这种情况,要么用强大的力量强行冲开,要么就只能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苏铭同志虽然气度不凡,但他毕竟是肉体凡胎,要怎么对付这么多饿死鬼?”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苏铭会陷入一场苦战时。
苏铭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紧张。
他看着那些因为极度饥饿的魂体,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戒备,而是怜悯。
他向前走了几步。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他要干什么?自投罗网吗?”
在全世界不解的注视下,苏铭停下脚步。
他将手伸进了那身宽大的红袍内袋里。
直播间的观众都以为他要掏出什么强大的法器,比如那把神奇的红梳子,或是那把染血的断缘剪。
然而,他掏出来的,却是一个用油纸包著的小包。
他迅速打开纸包,一股奇异的米香,混合著淡淡的阳气,在四周迅速扩散开来。
纸包里装的,正是他之前从磨坊里取得的阳气米。
还有几块从“阴司喜宴”上打包下来的,由香火愿力所化的糕点。
看到这些东西,饿死鬼们眼中的贪婪更盛,它们发疯似的朝着苏铭涌来,伸出利爪,就要抢夺他手中的食物。
苏铭却不慌不忙。
他左手托著纸包,右手捏起三粒阳气米,屈指一弹。
三粒米,分别射向东、西、南三个方向。
随即,他抓起一把米,混合著糕点碎屑,高高扬起,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悲夫众生,没在尘劳,无处依归,轮回不休。”
“今有香食,普施四方,闻我真言,皆来赴会!”
这是佛门中最基础的《施食仪轨》。
意思是,可怜的众生啊,沉沦在世俗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