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几乎是连抱带扶地将苏清歌弄进了餐厅。
为了迎接他们蜜月归来,老陈特意吩咐后厨准备了丰盛的洗尘宴。
桌上摆满了从全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的顶级海鲜,蓝龙虾、鲜美的鳌虾,还有泛着诱人光泽的极品刺身。
然而。
苏清歌看着这一桌平时最爱的“爽点”美食,眉头却嫌弃地拧在了一起。
她只觉得那股淡淡的腥气在鼻尖疯狂地挑衅,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劲头再次猛烈地袭来。
“拿走,快拿走。”
苏清歌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死死抵着鼻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
林舟见状,心脏直接漏掉了一拍,这种极端的反应简直跟教科书里的“孕早期”一模一样。
“老陈!这海鲜是不是不新鲜?”
林舟瞪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那种由于极度紧张而产生的不讲理的霸道。
老陈吓得冷汗直流,腰躬得深。
“少爷,这都是一个小时前刚下飞机的,绝对是顶级品质……”
还没等老陈解释完,苏清歌的目光突兀地定格在了果盘里那几个还没熟透、表皮还泛着生涩翠绿色的青橙子上。
她迫切地伸出手,抓起一个,指甲利落地剥开。
一股辛辣酸涩的果皮味道在空气中散开,周围的人闻着都觉得牙根一阵酸爽的倒牙感。
苏清歌却象是得到了什么稀世的珍宝。
她自然地掰下一瓣塞进嘴里,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露出了这种几天来最享受、最满足的表情。
“这橙子不错,还有吗?”
苏清歌一边吃,一边灵动地舔了舔唇瓣。
这一幕,让原本嘈杂的餐厅瞬间陷入了长达十秒钟的绝对死寂。
全家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几十双眼睛整齐地盯着那盘生涩的青橙子。
林舟咽了口唾沫,感觉嗓子眼里像着了火,心脏在疯狂地跳动。
“清歌,这橙子我刚才试了一个,酸得我灵魂都要出窍了,你……你真的觉得好吃?”
苏清歌又往嘴里塞了一瓣,语气理所当然。
“刚好啊,我觉得挺甜的,那些海鲜闻着真的太腻了。”
实锤了。
这绝对是实锤了!
糯糯此时也学着林舟的样子,把肉乎乎的小下巴搁在餐桌边缘。
她瞪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象是在观察某种神秘的新物种,死死盯着苏清歌那依旧平坦的小肚子。
“爸爸,妈妈肚子里的那个‘纪念品’,是不是特别喜欢吃酸的呀?”
糯糯认真地问着,还不忘伸出小手,试图摸一摸那层柔软的布料。
“嘘——别乱说,让你妈妈慢慢吃。”
林舟此时连呼吸都小心,仿佛大声一点都会惊动那个可能正在孕育的微小的生命。
老陈在一旁已经快要原地爆炸了。
这位平日里稳重、甚至能在枪林弹雨中面不改色的管家,此时竟然失态地搓着手。
他在餐厅里转来转去,嘴里快速地念叨着:
“快!去把家里所有的边角都包上防撞条!”
“联系全球排名前三的月子中心!不,直接让他们把最好的团队搬到京城来!”
“还有,去查一下最近最好的产后修复方案,一定要最顶级的!”
老陈的紧张情绪瞬间传染了整个宅邸,佣人们全都自觉地放轻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克制。
林舟看着这阵仗,心里又是期待又是的忐忑。
他拉过苏清歌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心微微有些出汗。
“清歌,咱们别在这儿猜了,去医院之前,咱们先自己确定一下?”
苏清歌其实心里也一直在突突直跳。
这种事,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但那次是在阴暗、孤独的七年前。
而这一次,她身边站着这个能为她撕碎整个世界的男人。
“陈叔,你去书房的那个抽屉里,把刚才在机场买的那个红色盒子拿过来。”
苏清歌的声音有些轻微的颤斗,那是由于极度的兴奋与不安交织而成的。
老陈利落地把那个尚未拆封的盒子递了过来,眼神里满是那种长辈看晚辈的慈祥且焦急的期待。
苏清歌接过盒子,深深看了林舟一眼,随后扶着椅背缓慢地站了起来。
“我去一下卫生间。”
餐厅里再次陷入了那种诡异的静谧。
林舟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卫生间房门,感觉每一秒钟都被残忍地拉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