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财瘫坐在椅子上,手里那半截茶杯把还捏得死紧,脸色白得象刚刷的大白墙。
“王……王行长。”
他哆嗦着嘴唇,看向还没离开的华盛银行行长王德发,声音都在打飘。
“苏……苏老先生,除了有钱,是不是……还有别的身份?”
王财不傻。
如果只是有钱,哪怕是首富,也不至于让一个大行长卑微成那个孙子样。在京城这地界,有钱的人多了去了,真正能让人敬畏到骨子里的,从来都不只是钱。
王德发擦了把额头上的冷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有钱?你也太小看苏老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喝了口凉茶压压惊,语气里透着一股“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不屑。
“苏老不仅是商界的巨鳄,更是咱们华夏当代书法的泰斗,文化界的活化石!”
“那是真正的大儒!”
“你们知道现在上面坐的那几位,有多少是他当年的学生吗?还有京大、清大的校长,见面都得恭躬敬敬喊一声老师!就连故宫博物馆那块匾,都是苏老亲笔题的!”
这番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王财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
完了。
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而且是带刺的那种钛合金钢板。
得罪一个有钱人,顶多是生意做不成;得罪一个文化泰斗,那是会被戳脊梁骨戳到死的!在华夏,文人的笔杆子,有时候比资本的枪杆子还硬!
林舟站在一旁,听得也是暗暗咋舌。
他转头看向苏清歌,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老婆,原来咱爸这么牛?我还以为他就是个纯粹的土豪呢。”
苏清歌苦笑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我才不想靠家里啊。我要是真回去继承家产,每天光是应付那些来求字画、求引荐的大人物,就能把我累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刚才还没走远的苏震天,竟然又折返了回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气喘吁吁的保镖,手里没拿什么文档,反而抱着一卷宣纸,一方砚台,还有几支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毛笔。
“爸?您这是……”
苏清歌有些发懵。
苏震天没理会众人诧异的目光,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红木会议桌前。
他大手一挥,直接把桌上那些乱七八糟的报表、合同全都扫到了地上。
“清理干净。”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保镖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铺开宣纸,研磨墨汁。
一股淡淡的墨香,瞬间在这充满铜臭味的会议室里弥漫开来,冲淡了原本那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
“周家那个小崽子,不是想用资本压人吗?”
苏震天卷起中山装的袖口,露出一截清瘦但有力的手腕。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墨汁里饱蘸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那我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降维打击。”
王财几人面面相觑,完全看不懂这老头要干嘛。
写字?
这时候写字有个屁用啊!
股价还在跌,舆论还在骂,难不成这几个字能变成金条把窟窿补上?
“装神弄鬼……”
王财心里暗骂,但脸上是一点都不敢表现出来,只能陪着笑脸在旁边站着。
林舟却眯起了眼睛。
他从岳父那挺拔的背影里,读出了一股杀气。
那是文人的杀气。
不见血,却能诛心。
“啪!”
笔锋落下。
苏震天没有丝毫停顿,手腕翻飞,笔走龙蛇。
那一个个苍劲有力的繁体大字,跃然纸上,透着一股力透纸背的愤怒与威严。
《论资本的底线与文化的脊梁》
这是标题。
仅仅这十一个字,就让站在旁边的林舟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苏震天继续书写。
“商者,通有无,利天下。然今之资本,如饕餮之兽,唯利是图,罔顾道义……”
“甚至以金钱为刃,妄图阉割文化之脊梁,视艺术为玩物,视人心为草芥……”
“皇朝者,名为娱乐,实为毒瘤。毁人不倦,乱象丛生。若任此等资本肆虐,则文化亡矣,精神死矣!”
整篇文章,洋洋洒洒几百字,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