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
但这间像征着公司最高决策层的屋子里，此刻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得几乎要化不开的烟草味，混合着焦躁的汗味和过期的咖啡味，呛得人睁不开眼。
“咳咳咳！”
法务总监张伟猛地挥了挥手，试图驱散面前那团像云雾一样的二手烟，脸色黑得象刚挖完煤回来。
“别抽了！再抽咱们还没破产，肺先炸了！”
他把手里的文档夹重重地摔在红木会议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得在座的所有人都抖了一下。
“现在的重点是抓内鬼吗？现在的重点是止损！”
张伟指着投影仪上那惨绿惨绿的股价走势图，唾沫星子横飞：
“看看这股价！跌停了！明天开盘要是还这样，资方就要撤资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公司的音乐总监老赵。
这个平时总是笑眯眯、见谁都乐呵的胖老头，此刻却象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头发乱得象鸡窝，眼袋耷拉到了嘴角，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半根没抽完的烟，手指被烟熏得焦黄。
“止损？怎么止？”
老赵的声音沙哑得象是含了一把沙子，充满了绝望和无力：
“原本定好明天发布的主打歌《风起》，母带在两小时前被泄露了。”
“全网都在传那个只有伴奏的半成品。”
“更恶心的是，皇朝娱乐那边买了通稿，说我们的编曲是抄袭那个电鳗KUN的！”
“现在发歌就是找死，不发歌就是等死。你告诉我，怎么止损？”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高管都低垂着头，不敢看主位上那个面沉似水的男人——星空传媒的CEO，李总。
李总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目光转向公关部经理Lisa。
“舆论那边呢？”
Lisa是个干练的短发女人，此刻也是一脸的疲惫和无奈。
她把平板计算机投屏到大屏幕上，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区：
“情况……很糟糕。”
“皇朝娱乐这次是下了血本，买了至少十万水军。”
屏幕上，那些恶毒的评论象是一把把尖刀，刺痛着在场每一个人的眼睛。
“苏清歌这就凉了？早就说过她是包装出来的。”
“什么天后，我看是‘过气大妈’吧？还是回家带孩子去吧！”
“听听人家KUN的新歌，那才叫潮流！苏清歌那种老掉牙的情歌早就没人听了！”
“抵制星空传媒！抄袭狗滚粗！”
“除了水军，还有这个。”
Lisa滑动屏幕，点开了一条微博。
发博人：皇朝娱乐-周立行。
配图是一张他在录音棚里戴着耳机、一脸陶醉的照片，背景是那个所谓的超新星“KUN”。
文案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嚣张到了极点：
“属于苏清歌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未来，是年轻人的天下。媒，准备好交接棒了吗？”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这是把鞋底子直接踩在了星空传媒的脸上摩擦。
“砰！”
老赵再也忍不住了，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眼框通红：
“欺人太甚！那个KUN唱的什么玩意儿？全程电音修音，离开调音师他连话都说不利索！”
“这种工业垃圾也配叫音乐？也配踩着清歌上位？”
“可市场吃这一套啊。”
张伟叹了口气，语气悲凉，“现在的小孩就喜欢这种动次打次，咱们不服不行。”
“那也不能认输！”
老赵猛地站起来，象是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狮子，“只要有一首好歌！只要有一首能镇得住场子的金曲！清歌就能翻盘！”
“可是……去哪找？”
角落里，一个弱弱的声音响起。
“咱们收录的备选歌里，稍微好点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那些……质量还不如口水歌。”
“现在的金牌词曲人，要么被皇朝娱乐挖走了，要么就还在观望，根本没人敢这时候接我们的单子。”
这句话，象是一盆冰水，彻底浇灭了老赵眼里的那点火光。
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整个人象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是啊。
没歌。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苏清歌嗓子再好，没有好作品支撑，也就是个空中楼阁。
“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