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像是一根刺，扎得林舟眼皮直跳。
十八岁的记忆还在疯狂攻击他的大脑，那是他在操场上为之狂奔的身影，是日记本里写满的名字。按照身体本能，他现在应该激动得手抖，立马接通电话嘘寒问暖。
可不知为何，看着刚才苏清歌离开时那个决绝又落寞的背影，再看着屏幕上这个名字，林舟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生理性抗拒。
就像是吃了一口放馊了的甜甜圈。
“接吧，林舟。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白月光。”
他深吸一口气，拇指划过屏幕。
电话接通的瞬间，那头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女声，听得人心都要碎了：
“林舟你还好吗？我看到热搜了呜呜，那些人怎么能骂得那么难听啊？”
声音软糯，却带着钩子。
林舟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那边又急切地补充道：
“你千万别怪清歌姐姐，她肯定不是故意把责任都推给你的。虽然她发声明说是为了孩子才忍受这段婚姻，还在节目组面前说你是软饭男但她毕竟是大明星嘛，为了保住事业，牺牲你也是没办法的事。你这么爱她，一定不会介意的，对吧？”
林舟拿着手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味儿怎么这么冲？
哪怕他是个刚穿越过来的钢铁直男，也听出了这话里的不对劲。
每一句都在替苏清歌开脱，可每一句都在把苏清歌往火坑里推，顺便在他伤口上撒把盐。什么叫“牺牲你也是没办法的事”？这不就是明摆着挑拨离间，暗示苏清歌自私自利，拿老公当挡箭牌吗？
记忆里那个纯洁无瑕、连说话都脸红的校花楚雨薇，什么时候变成这种画风了？
“雨薇，你”林舟张了张嘴，刚想问个究竟。
沙发另一头突然传来“咯咯”的笑声。
一直安安静静玩着平板电脑的糯糯，不知何时爬到了林舟身边。小家伙手里捧著ipad，屏幕上正播放著一段楚雨薇最近接受采访的视频。
视频里，楚雨薇画著精致的伪素颜妆，对着镜头眼含热泪地谈论著“某些艺人隐婚的不负责任”。
糯糯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著林舟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又指了指ipad里的女人，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满是天真和疑惑：
“爸爸，这个阿姨说话的时候，嘴巴里为什么会冒绿气呀？”
林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捂住话筒：“绿气？什么绿气？”
“就是动画片里的那种绿茶怪呀！”
糯糯一本正经地皱起小鼻子，嫌弃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奶声奶气地说道：“羊村长说，这种妖怪身上有一股好难闻的味道，专门骗像爸爸这样的笨蛋羊。爸爸，你快把电话挂了吧，糯糯闻著头晕。”
童言无忌，却如惊雷。
林舟看着女儿那双澄澈得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脑子里那层名为“青春滤镜”的迷雾，瞬间被撕得粉碎。
是啊。
七年了，苏清歌虽然冷，虽然傲，但她在外面拼死拼活赚钱养家，即便被曝光了，第一反应也是拿出一份让他赚通告费的合同，而不是直接一脚把他踹了。
而这位“白月光”呢？
在他被全网网暴、被债主逼门的时候，打来一通电话，不是问他缺不缺钱，也不是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而是拐弯抹角地告诉他：你老婆是个坏人，你真惨。
高下立判。
林舟心里的那点旖旎心思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作为父亲的清醒，和作为男人的担当。
“林舟？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信号不好？”电话那头，楚雨薇还在继续她的表演，“其实我这几年一直都没忘记你，如果实在过不下去了，你可以来找我诉诉苦”
“不用了。”
林舟的声音冷了下来，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疏离，“楚小姐，我和清歌夫妻感情很好，不劳你费心。还有，当着孩子的面，请你以后不要说这种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电话那头明显愣住了，呼吸都停滞了一秒：“楚楚小姐？林舟你叫我什么？我是雨薇啊”
“我在给孩子冲奶粉，水开了，先挂了。”
林舟没有再给她任何发挥的机会，干脆利落地按下了挂断键。
世界终于清静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一把抱起旁边的糯糯，在小家伙粉嫩的脸蛋上狠狠亲了一口：
“我的乖女儿，你可真是爸爸的小福星！看来爸爸以前确实是个笨蛋羊，不过以后不会了。”
糯糯被胡茬扎得咯咯直笑，抱着林舟的脖子撒娇：“爸爸不笨，爸爸最聪明啦！那我们什么时候去妈妈说的那个好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