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立刻就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
那天贺九芳和吴威群上来道谢,她看到了门口孟羚下班后直接穿过来的平底皮鞋。
这个小细节,他们都疏忽了。
孟羚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她抬起眼,用一种略带困惑的平静目光看着贺九芳,脑子里在飞快地转。
死不承认?反问贺九芳澜庭是哪里?
但贺九芳这个人,可以背着傅家在外面养男人,肯定也比她想象中聪明
一旦起了疑心,不可能被一句否认就打发了。
她一定会自己想办法去查,万一查得反而对她不利,事情就糟糕了。
不如将计就计……让贺九芳自己去问傅景琛。
这样一来,傅景琛会得到双重确认。
孟羚确实进了澜庭,和钟非池在一起。
他会更加确信孟羚在乖乖做事,而他和孟羚之间,依旧没有任何可以作为实际证据的东西。
“你说话啊!”贺九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急得快要绷不住了。
孟羚别开脸,做出一个极其烦躁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股被逼问得不耐烦了的委屈:“妈!你去问傅景琛行不行?我可不好意思说!”
贺九芳愣住了:“什么?问傅景琛?”
“你问他吧,都是他的主意!”孟羚甩下这句话,转身朝电梯方向大步走去,头也不回。
她的脚步很快,背脊挺得很直,活脱脱一个被安排了不光彩差事,又被婆婆当众戳穿的委屈儿媳。
贺九芳站在原地,看着孟羚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愕变成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一种越来越深的不安。
她拿出手机,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僻静处,拨了傅景琛的号码。
电话一接通,她劈头就问:“儿子,你是不是让孟羚去澜庭找钟非池了?”
傅景琛那边安静了一秒,然后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警惕:“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会知道?我亲眼看到的!我……”贺九芳可不打算让傅景琛知道自己的私事,道,“我去澜庭找姐妹,看到孟羚和钟非池进了同一幢楼,她自己也说是你的主意……你让她去干什么了?”
傅景琛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掂量要不要跟他妈说太多。
过了一会儿,他只是说:“妈,这事你别管。她照我说的做就是了。”
“我能不管吗?”贺九芳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又强压下去,“你是不是让她去……去跟那个钟非池……你这不是把你老婆往别人身上推吗?这传出去像什么话!”
“我手上这桩生意,钟非池不让步我一点都拿不到你知不知道!”傅景琛急了,“你可千万别管!”
“……什么,这真的有用吗?我觉得钟医生可不简单,不一定会因为一个女人就听你的。”贺九芳觉得匪夷所思。
“都是男人,我心里有数。”傅景琛的声音带上了一点不耐烦,“再说了,竞标的事你也知道,爸和爷爷都不看好我,这次我要是拿不下来,以后更难翻身。你就别操心了。孟羚自己答应了,她愿意帮我。”
贺九芳挂了电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她总觉得钟非池那双眼睛看她的时候,底下藏着什么她看不透的东西。
她不放心,又坐电梯下楼,走到孟羚的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了。
孟羚正坐在办公桌前翻一份文件,抬头看到她,脸上那副烦躁的表情还没完全收起来。
“妈,又怎么了?你不要跑到我办公室来啊,别人看到了会叫安保的!”
贺九芳把门带上了,站在门口看着她:“我和景琛说过了。你也是的,你跟着他胡闹什么?这要是传出去,你是要做对不起傅家的事啊!”
孟羚把文件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妈,您摸摸自己的良心说话。傅景琛叫我做的事,对他有利,对我有什么好处?出事了是我名声臭,成功了是他拿项目。您说,我怎么会是对不起傅家?我这是在帮他。”
贺九芳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她走到孟羚办公桌对面坐下来,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又压低声音问了一句:“那天,我和我表哥去钟医生家里道谢,你当时是不是就在里面?”
孟羚垂下眼,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我不知道,我可能出去买东西了。您去找亲戚这件事,还是您自己告诉我的。”
她说得模棱两可,但语气很自然。贺九芳自动把这个解释套进了自己的认知里。
孟羚那天可能确实在澜庭,但她和吴威群上楼的时候,孟羚可能换了双鞋出去买东西了,所以没撞上。
事后,钟非池或许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没和孟羚说。
贺九芳沉默了好一会儿。她看着孟羚,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