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雷老虎看着那三个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他想起陆沉说的那句话——“你们以后别欺负人了”。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请求。一个可以随手灭掉他的人,用请求的语气说“别欺负人了”。
雷老虎摇了摇头。他在道上混了三十年,什么人都见过。心狠手辣的,虚伪狡诈的,道貌岸然的。
但像陆沉这样的,第一次见。他回到桌边,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压了压惊。
“明天,”他放下酒杯,“给清鸢医馆送一箱点心去。最好的。”
刘快手连忙点头。“帮主,那之前说的合作……”
“合作?”雷老虎苦笑,“人家看不上。能交个朋友就不错了。”
刘快手不敢再问。
雷老虎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狼藉的包间。他的目光在那些碎掉的盘子碗碟上停留了片刻,在那些歪倒的椅子上停留了片刻,在那个壮汉脱臼的手腕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转过头,走了出去。
夜风很凉,吹在脸上,清醒了一些。他抬头看着天空,月亮很圆,很亮,像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大地上的一切。
“记住,”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以后见到那个少年,绕着走。”
刘快手连忙点头。几个堂主也连忙点头。
雷老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下台阶。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将军。但他心里没有不甘,只有庆幸——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青虎帮还在。
包间里,服务生还在收拾残局。一个年轻的服务生蹲在地上捡碎瓷片,手在发抖。旁边年长的服务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说:“别怕,那些人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年轻服务生抬起头,看着年长的那个。“哥,那个少年……是什么人?”
年长的服务生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但能让人青虎帮帮主跪着的,肯定不是普通人。”
年轻服务生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捡碎瓷片。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街道上,三个人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夜色中。白猫从陆沉肩上探出头,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的方向。
灯笼还在亮着,红彤彤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晃。它喵了一声,把脑袋缩回去,继续睡。
陆沉走在中间,左手边是苏清鸢,右手边是洛璃。夜风吹过,他的头发被吹得有些乱。苏清鸢伸手帮他捋了捋,动作自然。洛璃看着他,笑了。
“师弟,你刚才那一手,真厉害。”
陆沉想了想。“哪一手?”
“就是……用筷子夹住那个壮汉的手腕,随手一挥把其他人全打趴下。”洛璃比划了一下,学着陆沉的动作。
陆沉哦了一声。“他们打扰我吃饭了。筷子顺手,就用筷子了。”
洛璃笑了。用筷子打架,还能说得这么理所当然的,也就她师弟了。苏清鸢走在旁边,听着两人的对话,嘴角翘着。
她想起师弟刚来医馆的那天,用一根手指弹飞孙少爷。从那以后,她见过他用手指、用眼神、用筷子、随手一挥。每一次,都让人目瞪口呆。
三人走过一条街,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安静,只有路灯昏黄的光。白猫在陆沉肩上睡得很香,发出细微的呼噜声。
“师弟,”苏清鸢轻声开口,“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
陆沉转头看她。
“雷老虎那人,心机深。他今天被吓住了,但过几天可能又会动别的心思。”
陆沉想了想。“他再请我吃饭,我还去。他要是欺负人,我还打。”
苏清鸢笑了。她看着师弟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不管雷老虎动什么心思,有师弟在,她不怕。
三人走出巷子,来到大路上。路灯很亮,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陆沉看到了医馆的招牌,在路灯下泛着温暖的光。
“师姐,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