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呼吸变得急促，但陆沉始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山。
“够了。”陆沉说。
洛璃收手，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手臂在发抖，不是累，是真气消耗太大。她看着陆沉，发现他的胸口连个红印都没有。
“师弟，你到底是什么做的？”她苦笑着问。
陆沉想了想：“肉做的。”
洛璃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苏清鸢从厨房探出头，看到两人在客厅里对峙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吃饭了！”她喊。
洛璃和陆沉同时转头看向厨房。香味飘过来，是红烧排骨的味道。陆沉的眼睛亮了，洛璃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吃完饭再练。”苏清鸢说。
饭后，陆沉从背包里掏出手机，翻出一段视频。那是周元霸三年前参加一场比赛的录像，画质有些模糊，但能看清他的动作。
洛璃凑过来，看着屏幕上周元霸一拳将一个对手打下擂台的画面，眉头微微皱起。
“师弟，你从哪弄来的？”她问。
陆沉头也不抬：“林爷爷发的。”
他把视频放大，慢放，一帧一帧地看。洛璃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只觉得他的眼睛在屏幕上扫来扫去，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
“他的右拳比左拳重三成，但左拳的速度更快。”陆沉指着屏幕说，“他的下盘不稳，每次出拳后重心会往右偏零点五寸。他的呼吸节奏是两短一长，每次长呼吸后会有零点三秒的停顿。”
洛璃愣住了。她看着屏幕，什么都没看出来。但师弟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刻在她脑子里一样，清晰得不可思议。
“他的弱点在右肋。”陆沉继续说，“他习惯用左拳佯攻，然后右拳重击。但每次出左拳的时候，他的右肋会暴露零点五秒。你只要抓住那个时机，打他的右肋，他的攻势就会乱。”
洛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看着师弟，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但里面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师弟，你只看过他一次比赛？”她的声音有些发飘。
陆沉点头：“嗯。就这个视频。”
洛璃沉默了。一次比赛，就能把对手的招式、习惯、弱点分析得清清楚楚。这是什么能力？她修炼了二十二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她想起师弟说过的话——“我帮你看过了。”她当时以为是玩笑，现在才知道，他是认真的。
“二师姐，你别怕。”陆沉把手机收起来，看着她说，“你比他强。他的罡气是用丹药堆出来的，虚浮不稳。你的罡气是自己练出来的，扎实沉稳。就像盖房子，他用的是泡沫，你用的是石头。”
洛璃看着他，笑了。
“又是石头和泡沫？”
陆沉认真点头：“嗯。石头比泡沫硬。”
洛璃笑出了声。她走过去，从桌上拿起那袋虾条，掰了一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脆的，咸的，带着一丝虾的鲜味。
“师弟，谢谢你。”
陆沉摇头：“不用谢。你是我师姐。”
白猫从床上跳下来，踱到两人脚边，仰头看着那袋虾条，喵了一声。
陆沉掰了一小根，扔过去。白猫跳起来接住，叼着虾条缩回去，咔嚓咔嚓地嚼。
苏清鸢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她把盘子放在桌上，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洛璃和陆沉。
“明天就是决赛了。紧张吗？”她问。
洛璃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紧张。因为我不是一个人。”
苏清鸢笑了。陆沉也笑了。白猫舔着爪子，喵了一声。
窗外，夜色沉沉。临安市的灯火通明。
洛璃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嘴角微微翘起。她想起师弟说的话——“你比他强。”她想起师弟分析的那些招式、习惯、弱点。
她想起师弟说“石头比泡沫硬”的时候，那双认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