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的人比上午更多了。观众席上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着不少人。有人举着横幅,有人拿着荧光棒,有人吹着哨子。
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的粥。灯光全部打开,把擂台照得亮如白昼。
电子大屏幕上滚动着对阵表,洛璃对周云龙的名字被标红了——这是今天的焦点之战。
陆沉和苏清鸢坐在观众席第三排,位置比上午更好,是林镇山托人预留的。
苏清鸢早上就去占座了,但没想到来的人比预计的多得多,如果不是预留了位置,他们可能得站在后面看。
白猫缩在背包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它被周围的噪音吵得有点烦躁,耳朵一会儿竖起来,一会儿贴下去,尾巴在背包里甩来甩去。
陆沉低头摸摸它的头,它才安静了一些,但眼睛还是警惕地扫来扫去。
陆沉手里拿着一袋新的零食——是苏清鸢在酒店楼下便利店买的虾条,金黄色,弯曲的,闻起来很香。他掰了一根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地嚼,眼睛盯着擂台。
苏清鸢坐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被她揉得皱巴巴的。她看着擂台上正在进行的最后一场垫场赛,心不在焉。
两个化劲初期的选手打得你来我往,但在她眼里,这些都只是背景。
她的目光不时飘向选手准备区。洛璃站在那里,穿着一身黑色练功服,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正在做最后的热身——压腿、转腰、活动手腕。
她的表情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苏清鸢太了解她了。这个师妹,越紧张就越平静,像湖面结了一层冰,下面暗流涌动,但表面看不出任何痕迹。
“师弟,”苏清鸢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觉得洛璃能赢吗?”
陆沉嚼着虾条,头也不转:“能。”
“你怎么知道?”苏清鸢追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陆沉想了想:“我帮你看过了。周云龙根基不稳,是靠丹药堆上来的。他体内的真气虚浮,像盖房子用了劣质材料,看着高,一推就倒。
二师姐虽然刚突破,但根基扎实,每一步都是自己练出来的。还有我帮她改良的功法,比她原来的顺畅了不知道多少倍。打他,没问题。”
他说的内容和昨天在报到处外面说的差不多,但这次苏清鸢听得更认真了。她看着师弟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的紧张突然淡了一些。
“你说的‘看过了’,是什么意思?”她问,“你真的能看到别人脑子里的东西?”
陆沉歪着头:“就是……看一下就知道。”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问了。
白猫从背包里探出头,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你还没习惯吗”。苏清鸢低头看了白猫一眼,白猫无辜地眨眨眼,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垫场赛结束了。一个化劲初期的选手被对手一拳打下擂台,摔在软垫上,半天爬不起来。裁判举起胜者的手,观众席上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声。
主持人走到擂台中央,手持话筒,声音洪亮:“下一场,预选赛第一轮焦点之战——临安市周家,周云龙!对阵——沧澜市洛家,洛璃!”
掌声和欢呼声同时响起,但性质完全不同。临安市的观众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尖叫声,有人举着“周云龙必胜”的横幅,有人吹着哨子,有人站起来鼓掌。
其他城市的观众席则安静得多,有人在议论,有人在看热闹,有人在替洛璃捏把汗。
周云龙从选手准备区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练功服,胸口绣着一个银色的“周”字,头发梳得油光发亮,嘴角挂着一丝自信的笑容。
他走路的姿态很张扬,每一步都迈得很大,好像在告诉所有人——这片擂台,是我的地盘。他身后跟着几个周家的弟子,像跟班一样,屁颠屁颠地跑着。
洛璃也从选手准备区走出来。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练功服,没有多余的装饰,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干净利落。
她走路的姿态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不急不缓,像一棵扎根在石缝里的松树。她没有看观众席,没有看裁判,没有看任何人。她的目光直视擂台,表情平静,像一潭死水。
两人登上擂台,面对面站着。
周云龙比洛璃高半个头,身材也更魁梧。他低头打量着洛璃,嘴角一撇,露出一个轻蔑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