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街灯如流水般向后退去,在车窗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斑驳光影,明明灭灭地掠过洛璃的侧脸。
她将后背深深陷进柔软的真皮座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车窗玻璃,目光追随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沉默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整个车厢都笼罩其中。
陆沉怀里的白猫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噜声,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绒毛在车内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垂着眼,指尖轻轻顺着猫咪顺滑的脊背,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天地间只剩下怀中这团温热的毛球。
副驾驶上的苏清鸢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屏幕的冷光映亮她沉静的眉眼。
她仔细翻看交流会拍下的照片,一张张标注着与会者的姓名与所属势力,指尖划过那些或倨傲或阴鸷的面孔,眼神里带着职业性的冷静与审视,将华东古武界的势力脉络在脑海中细细梳理。
洛璃的喉结动了动,几次欲言又止,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侧过头,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陆沉的侧脸上。
路灯的光影在少年干净利落的轮廓上流转,刀刻般的线条在明暗间忽隐忽现,明明是平静无波的模样,却让她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她太清楚今日交流会的风波意味着什么,周家的怒火,绝不会轻易平息。
“二师姐,怎么了?”陆沉的声音清淡如水,猝不及防地打破了车厢里的沉寂。
洛璃猛地回过神,指尖微微蜷缩,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压着声音开口,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焦灼:“师弟,周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陆沉抬眸看她,眼底清澈如溪,带着几分不解:“什么怎么办?”
“周家是传承百年的古武世家,根基深厚,族中高手如云。”洛璃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在华东古武界盘踞数代,势力盘根错节。
周云龙虽败于我手,但周家还有数位罡气境长老,更有神通境老祖宗坐镇。一旦他们展开报复……”
“他们打我,我打他们。”陆沉淡淡打断,语气平淡得如同谈论今日的天气,没有半分波澜。
洛璃闻言苦笑,心头的担忧更甚:“可他们若联合铁拳门、孙家一同发难,少说也有数十位高手。更何况周家背后还有内门撑腰,若是请出内门之人……”
陆沉认真思索片刻,吐出一句让洛璃忍俊不禁的话:“那就多打几下。”
洛璃先是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捂着嘴肩膀不住颤抖,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弛,笑意从眼底蔓延开来,连眼角都沁出了细碎的泪光。
怀中的白猫被笑声惊扰,不满地喵呜一声,将脑袋埋进陆沉臂弯,又沉沉睡去。
“多打几下?”洛璃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的宠溺,“你说得倒轻巧。那可是数十位古武高手,不是街边的混混。你就算一指一个,点完数十人,手也该酸了。”
陆沉低头看了看自己骨节分明的右手,认真思索后,一本正经地答道:“不酸。”
这话让洛璃笑得更欢,靠在座椅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交流会全程她都紧绷着神经,察言观色、权衡利弊,此刻被陆沉这直白又纯粹的话语逗弄,所有的焦虑都化作了释然的笑意。
苏清鸢从前座回头,看着笑得眉眼弯弯的洛璃,也忍不住弯起唇角。
她最懂这位师妹,看似大大咧咧独当一面,实则内心敏感,总怕自己给旁人添了麻烦。
今日见周家等势力齐聚,她心中的忐忑可想而知,如今被陆沉几句话化解,自然卸下了心头重担。
“别怕。”苏清鸢温声开口,眼底满是笃定,“小师弟的本事你还不清楚?连走火入魔的大宗师都能救治,一个眼神便能震慑罡气境修士。周家再强,难道还能胜过大宗师?”
洛璃心中稍安,却依旧残留着一丝隐忧。她并非质疑陆沉的实力,而是深知周家的阴狠手段。
作为洛家旁支孤儿,她自幼便知晓周家在华东的权势,那是连洛家都要忌惮三分的存在,他们对付敌人,从不止于正面交锋。
“可周家未必会正面硬碰。”洛璃咬了咬下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他们惯用阴招,下毒、暗算、绑架、栽赃……古武界的龌龊手段,远比你想象的更不堪。”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