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入骨髓的绝望与无力感，那种被彻底碾压的恐惧，是他修炼三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体验，早已刻进了骨子里，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陆沉这时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孙铁，眼神清澈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他咬下一口椰蓉酥，含糊不清地开口：“是你啊。”

    

    孙铁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耳根红到脖颈。上次？上次他同样是这般嚣张地冲进来，扬言要教训对方，最终却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成了整个古武界的笑柄，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如今，同样的场景，同样的对手，他竟又重蹈覆辙。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几句狠话，强行找回几分场子，可对上陆沉那双看似清澈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干涩得发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你……你……”他支支吾吾了半天，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陆沉歪了歪头，脸上露出几分无辜的神色，语气平淡地说道：“我没嚣张啊，我在吃饭。”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孙铁最后的尊严。他的脸色从通红转为青紫，又从青紫变得铁青，气血翻涌，胸口阵阵发闷。

    他苦修三十年，踏入化劲巅峰，在古武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可此刻，站在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面前，却像一个跳梁小丑，狼狈至极。

    

    周围宾客的目光如同细密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身上，有毫不掩饰的嘲讽，有看热闹的戏谑，有幸灾乐祸的笑意，每一道目光都让他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疼，仿佛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你等着！”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带着难以掩饰的狼狈，“华东大赛上，我铁拳门会让你好看！”

    

    话音落下，他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转身就快步往外走，脚步慌乱又急促，身后的弟子们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长老！长老！”弟子们愣了两秒，才慌忙追上去，焦急地喊道，“铁师兄还没……”

    “抬走！”孙铁头也不回，声音冰冷又急促，带着一丝恼羞成怒。

    

    几个弟子连忙手忙脚乱地抬起瘫软的铁勇，跌跌撞撞地跟在孙铁身后。

    方才五人来时气势汹汹、盛气凌人，此刻离去却像五只被踩了尾巴的丧家之犬，狼狈不堪。

    孙铁走到门口时，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狠狠摔倒，幸好被身后的弟子一把拽住，几人连滚带爬地匆匆消失在宴会厅门外，再不敢回头。

    

    大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下一秒，爆发出比先前更响亮、更热烈的议论声，整个宴会厅瞬间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