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她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医术？”
陆沉眨眨眼：“在山上啊。”
苏清鸢：“山上谁教的？”
陆沉：“没人教，自己看的。”
苏清鸢愣了愣：“自己看？看什么？”
陆沉理所当然地说：“医书啊。山上的藏经阁里有很多医书，我随便看了几本。”
随便看了几本？
苏清鸢差点被这句话噎住。
她学了二十年医术，从小跟着师父学，后来又自己钻研，看了无数医书，请教过无数前辈，才有今天这点水平。
而这个师弟，随便看了几本医书，就比她强？
她不信。
“你都看了哪些医书？”
陆沉想了想，掰着手指数：“《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本草纲目》、《千金要方》、《外台秘要》、《医宗金鉴》……还有好多，记不清了。”
苏清鸢：“……”
这些都是中医经典，每一本都是大部头，普通人啃一本都要几年。
他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你……全看完了？”
陆沉点头：“嗯，藏经阁里关于医术的书，大概三百多本吧，我都看完了。”
三百多本？！
苏清鸢彻底无语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年白学了。
“那你怎么知道那些病人该怎么治？”她不死心地问。
陆沉想了想，认真道：“看他们的脸色、舌苔、脉象，然后对照书里写的，就知道该怎么治了。有的书里写的方子不太对，我就自己改一下。”
自己改一下？
苏清鸢深吸一口气，又问：“你改的那些方子，怎么知道是对的？”
陆沉理所当然地说：“因为有效啊。”
苏清鸢：“……”
她竟无言以对。
是啊，有效就是对的。
她学了二十年，还在循规蹈矩地照搬古方。
而师弟，已经在随手改良了。
她想起上午那些病人，每一个都因为师弟的“插嘴”而好转。
那些“点睛之笔”，她不是想不到，而是需要时间思考、查书、验证。
而师弟，一眼就看出来了。
这就是差距吗？
她看着陆沉，心情复杂。
陆沉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小声问：“师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
苏清鸢回过神，摇摇头，伸手摸摸他的头。
“没有，你说得很对。是师姐……太惊讶了。”
陆沉松了口气，笑了。
“那就好。我还以为我帮倒忙了。”
苏清鸢看着他干净的笑容，心里那点复杂情绪突然消散了。
是啊，师弟厉害又怎样？
他是她师弟，是她要宠的人。
厉害才好呢，以后医馆有他在，能治好更多病人。
她笑着揉揉他的头发。
“没有，你帮了大忙了。以后你就坐这儿，跟师姐一起看病。”
陆沉眼睛一亮：“真的？”
苏清鸢点头：“真的。”
陆沉高兴了，抱着白猫，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白猫被他抱得太紧，不满地喵了一声，从他怀里跳出来，跳到窗台上晒太阳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