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眨眨眼,认真道:“我要的。”
那人被他这回答噎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指着马路说:“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站在路中间,车来了不知道躲,还挥手?!你挥手干什么?!”
陆沉老实回答:“跟它们打招呼。”
那人:“……打招呼?!”
“对啊,”陆沉认真道,“它们跟我打招呼,我也跟它们打招呼。师父说,凡间的人很热情,要有礼貌。”
那人彻底无语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少年——青色长袍,旧包袱,包袱里探出一个小白脑袋,眼神清澈得像刚出生的婴儿。
这是从哪个山沟里跑出来的?
“你是外地来的?”他问。
陆沉点头:“我从山上来。”
“第一次进城?”
“嗯。”
“第一次过马路?”
“嗯。”
那人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压住想骂人的冲动。
“你知道刚才那是什么吗?那是红绿灯!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你走到一半灯变了,就得快点跑过去,或者退回来!不能站在中间不动!更不能挥手!”
陆沉认真听着,点点头。
那人继续说:“还有,那些车按喇叭,不是跟你打招呼!是让你让开!你站在路中间,挡着他们了,明白吗?”
陆沉愣了愣,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打招呼啊……
他想起自己刚才站在路中间,朝那些车挥手的样子,突然有点不好意思。
“明白了。”他认真点头。
那人看他态度诚恳,火气消了一些。
“行了,这次就算了。下次记住,过马路看红绿灯,走斑马线,别站在中间,别挥手。”
陆沉点头,然后问:“警察叔叔,过马路还有什么规则吗?”
那人被这声“警察叔叔”叫得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的少年,突然有点不忍心再凶他。
“你等等。”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了翻,然后说:“过马路的规则啊,我简单给你讲讲。”
“第一,走人行道,别走车道。”
“第二,过马路走斑马线,看红绿灯。”
“第三,红灯停,绿灯行,黄灯亮了等一等。”
“第四,过马路左右看,没车了再走。”
“第五,别在马路上跑,别站在中间,别跟车打招呼。”
陆沉掏出那本《红尘生存指南》,认认真真地记下来。
那人看他这么认真,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记住了吗?”
陆沉点头:“记住了。谢谢警察叔叔。”
那人摆摆手:“行了,去吧。下次小心点。”
陆沉又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十字路口。
红绿灯还在变换,车流还在穿梭,行人还在过马路。
陆沉摸摸怀里的《指南》,轻声说:“凡间的规矩,真多啊。”
背包里,白猫探出脑袋,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但你已经学会了一样”。
陆沉笑了,摸摸它的头。
“走吧,大猫。找地方睡觉。”
他沿着路边的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身后,那个交警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年头,还有这么单纯的孩子……”
他转身回到岗位,继续指挥交通。
十字路口,红绿灯依然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