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得象生锈的锯条在摩擦。
“里面的东西,是古武世家传承了百年的剧毒。一旦炸开,神仙难救。”
公爵此刻死死攥着那个只有巴掌大小的黑色瓷瓶。
瓷瓶的表面烧制着诡异的暗红色云纹。触手生寒。
哪怕只是隔着瓶身,他似乎都能感受到里面那种毁天灭地的恐怖力量。
这是他最后的杀手锏了。
既然西方最先进的火器对付不了这个怪物,那就用他们东方人自己最歹毒的暗器来终吉他。
威廉公爵猛地从粘稠的血水中爬了起来。
他高高举起右手。黑色的瓷瓶在昏暗的巷口煤气灯光下,闪铄着令人心悸的幽暗光泽。
徐胖子眼尖,第一眼就看到了公爵手里的那个古怪物件。
“赵爷当心啊!那老小子掏出个黑不溜秋的破瓶子!八成是要使诈扔暗器!”
老李毕竟是老江湖。他眯着眼睛仔细一看那瓶子上的暗红云纹,脸色瞬间大变。
“不好!那花纹绝对错不了!是世家用来装毒瘴的法器!里面装的肯定是黑煞销骨散!”
老李吓得连声音都在发抖,拉着徐胖子就往后退。
赵长缨却连头都没回。
面对这等绝世毒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正低头帮阿雅整理被夜风吹乱的旗袍裙摆。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漫不经心的冷笑。
“没事。胖子,李叔。让他玩。”
赵长缨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看一个三岁小孩玩泥巴。
“我倒要看看,堂堂大英帝国的贵族,临死前能翻出多大的浪花来。”
威廉公爵被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给彻底点燃了理智的引线。
他双眼布满密密麻麻的血丝,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前的怪笑。
“一起下地狱去吧!东方猴子!带着你那漂亮的女人一起去死!”
在这一刻,公爵的动作似乎被放慢了无数倍。
他紧咬着牙关。手臂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过度而高高暴起。
他将全身残存的所有力气,都集中在了右腕上。
那个刻着暗红云纹的黑色瓷瓶,被他用尽全力砸向了赵长缨脚边三米外的青石板。
瓷瓶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致命的黑色抛物线。
夜风在这短暂的零点几秒内似乎都停滞了流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那个黑色的瓶子移动。
砰!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暗巷中炸响。
那声音听起来,就象是普通人家不小心敲碎了一个廉价的茶杯。平平无奇。
但就在下一秒,异变陡生。
碎裂的瓷片中并没有流出任何液体。而是瞬间爆发出一股浓郁到完全化不开的纯黑色烟雾。
这烟雾就象是被释放出的远古恶灵。
它刚一接触到空气,便如同煮沸的开水一般,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剧烈翻滚膨胀。
轰的一声闷响。
黑色毒烟呈放射状向四周狂暴地扩散开来。
眨眼间便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浓黑毒阵,遮天蔽日。
整个暗巷的后半截直接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徐胖子原本还想探头看个究竟。
结果一股微风将毒阵边缘的一丝微弱黑烟,吹到了他面前。
他不过是稍微吸入了一小口混合着空气的残气。
徐胖子整个气管瞬间就象被倒进了滚烫的浓硫酸。剧烈的烧灼感让他痛不欲生。
“咳咳咳!我的亲娘哎!这味儿不对劲!辣嗓子!”
徐胖子掐住脖子,脸憋得紫红。眼泪和鼻涕狂飙而出,连腰都直不起来了。
老李一把揪住徐胖子的后脖领,使出吃奶的劲儿往巷子外头狂奔。
“快跑!捂住鼻子!这是化骨毒烟!只要沾上一点,连皮带肉都能给你化成浓水!”
老李一边跑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作为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他闻到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苦杏仁和死老鼠腐烂的怪味时,头皮早就炸开了。
这可是古武世家用来毁尸灭迹的禁药。
毒烟扩散的速度远超所有人的想象。黑雾翻滚着吞噬了周围两米多高的围墙。
那历经百年风雨侵蚀的坚硬青砖,在接触到毒烟的瞬间,竟然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砖石表面就象是被泼了最高浓度的强酸。冒出大量刺鼻的白烟。
坚硬的墙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酥软。随后扑簌簌地剥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