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劣质烟草味。
混合着长年累月积攒的尿骚、泔水和腐烂垃圾的气息,让人闻之欲呕。
两侧的建筑破败不堪,摇摇欲坠的木制招牌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吁——”
赶车的车夫突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他双手死死拉住缰绳,身子猛地向后仰倒。
两匹骏马在泥泞的青石板上滑行了一段距离,不安地打着响鼻。
它们的前蹄焦躁地刨着地面,仿佛察觉到了什么极度危险的气息。
“怎么回事?”
赵长缨坐在车厢柔软的垫子上。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依然慵懒得象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老、老板!”
车夫的声音抖得象筛糠一样,连牙齿都在打架。
他颤斗着手指着前方。
“前面……前面的路被人用生铁栅栏给堵死了!”
车夫的话音未落。
“哐当!”
马车后方也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道沉重无比的带刺生铁栅栏,从两层楼高的屋顶上轰然坠落。
硬生生地砸碎了地面的青石砖,将他们退路的巷口彻底封死。
这完全是一个精心布置、插翅难逃的死胡同口袋阵。
紧接着。
一阵密集的、杂乱无章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暗巷两侧那些破败房屋的屋顶上。
生锈的铁皮阳台上。
甚至是一些隐蔽的下水道井盖里。
黑压压的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这辆孤零零的马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足足有三百多人。
这些人全副武装,穿着破旧但统一的黑色皮夹克。
他们脸上带着狰狞而贪婪的狞笑,眼神里全是对杀戮和金钱的渴望。
他们手里端着的。
清一色全是老式的前装燧发火枪和口径粗大的滑膛枪。
三百个黑洞洞的枪口,在昏暗的巷子光线下,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死亡寒意。
这些枪口全部下压,将马车的车门死死锁定。
只要一声令下,就能把马车连同里面的人打成蜂窝煤。
“哈哈哈!”
一阵嚣张、甚至带着一丝神经质的狂笑声,打破了暗巷的死寂。
威廉公爵不再伪装。
他穿着那套早上用来端茶倒水的破旧燕尾服。
在一群凶神恶煞的雇佣兵簇拥下,大摇大摆地从人群后方走了出来。
此刻的公爵,哪还有半点作为管家的卑躬屈膝。
他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那张干瘦的老脸上,写满了暴发户般的张狂,以及大仇即将得报的变态快感。
他手里甚至还夹着一根从赵长缨的雪茄盒里顺来的顶级古巴雪茄。
他享受地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浓浓的白烟。
“赵富贵老爷!”
公爵走到马车前不到五米的地方,嚣张地停下脚步。
“怎么样?我为您精心挑选的这个看热闹的地方,风景还不错吧?”
车厢的门帘被缓缓掀开。
赵长缨牵着阿雅的手,不紧不慢地走下马车。
他的皮靴踩在泥水里,发出一声轻响。
赵长缨环视了一圈周围那密密麻麻的枪口。
他的眼神中不仅没有丝毫恐惧。
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平静,就象是看着一群在陷阱里蹦跶的蝼蚁。
“风景是不错。”
赵长缨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角。
“就是这群群演的素质差了点,手里的道具也太寒酸了。”
听到这话,公爵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死到临头了,还敢嘴硬!”
公爵猛地扔掉手里的雪茄,一脚狠狠地将其踩灭。
他指着赵长缨,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燃烧着贪婪与疯狂的火焰。
“你以为你遣散了那些保镖,就能在这雾都横着走?”
“你太自大了,东方猪!”
公爵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唾沫星子乱飞。
“现在,你的生死掌握在我的手里!”
“立刻把你身上所有的财物,还有你在大夏钱庄的所有通兑支票和密码,全都交出来!”
“只要钱到位,我或许可以考虑,只打断你的四肢,留你一条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