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大一笔钱,总得有个……抵押物吧?”
“抵押?”王镇天心头一跳。
“对,抵押。”
沉万三伸出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仿佛圈住了王家所有的基业。
“我们要的也不多。”
“王家名下,在江南所有的良田、桑园、茶山。”
“在京城所有的商铺、宅院。”
“以及……”
沉万三指了指脚下。
“这座传承了三百年的……王家祖宅。”
“全部,作为抵押。”
图穷匕见!
王镇天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差点又栽回去。
“你……你好毒的心!”
“你是要吞了我王家!你是要让我王家几百年的基业,都改姓赵啊!”
所有的田产,所有的铺子,甚至连祖宅都押进去?
这要是还不上,王家就彻底从这个世界上除名了!
“相爷,话不能这么说。”
沉万三依旧保持着那个标准的微笑,不急不躁。
“这只是抵押,又不是买卖。”
“只要您按时还钱,这些东西,还是您的,一草一木我们都不会动。”
“而且……”
沉万三看了一眼门外,意有所指。
“您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
“钱庄逼债,佃户跑路,名声扫地。”
“如果不签这份合同,不用等明天,今晚……王家就会被那些债主生吞活剥。”
“签了,至少还有一线生机。不签,那就是……立刻死。”
王镇天僵住了。
他看着满堂儿孙那期盼的、恐惧的、贪婪的眼神。
看着那份静静躺在桌上的、仿佛散发着血腥味的文档。
这是饮鸩止渴。
是与虎谋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但是……他真的没得选。
如果不签,王家今天就会崩塌。
如果签了,拿到这八千万两,或许……或许还能搏一搏,东山再起?
只要能翻身,只要能还上这笔钱……
王镇天的手,剧烈地颤斗着。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支蘸饱了红墨水的毛笔。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这一笔下去,赌上的,是王家列祖列宗的脸面,是子孙后代的活路啊!
“父亲!签吧!”
“是啊大伯!留得青山在啊!”
周围的催促声,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罢……罢……罢……”
王镇天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
手腕一抖。
那个代表着他身份、代表着王家权力的名字,歪歪扭扭地落在了合同上。
随后,他又颤斗着按下了鲜红的手印。
那手印红得刺眼,象是一滴心头血。
“合作愉快,王相爷。”
沉万三以一种快得惊人的速度,一把抽走了那份合同,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里,象是怕王镇天反悔一样。
他站起身,拍了拍根本不存在的灰尘,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诡异。
“钱,半个时辰内会送到。”
“那口棺材,我也让人抬走,给您腾地方。”
沉万三走到门口,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象是想起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回过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对着面如死灰的王镇天,露出了獠牙。
“哦,对了,王相爷。”
“有个小小的细节,刚才忘了提醒您。”
“按照合同规定……”
“这笔贷款的还款期,是……一个月。”
“什么?!”
王镇天猛地睁开眼,眼珠子都要爆开了,“一个月?!八千万两?!你让我一个月怎么还?!”
“那就是您的事了。”
沉万三耸了耸肩,一脸的无辜。
“而且,合同上还写了。”
“如果逾期不还……”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刺骨,如同来自地狱的催债判官。
“利息……按日计算。”
“每日……翻倍。”
“噗——!!!”
王镇天只觉得胸口象是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个月?
翻倍?
这就是个死局!
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连环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