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压抑得象是坟墓。
十几个来自不同部落的蛮族使者,此刻正象一群待宰的羔羊,跪在大厅中央,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曾经是草原上最骄傲的雄鹰,可现在,在那一战之后,他们所有的骄傲,都被碾得粉碎。
耶律洪基死了。
百万大军,灰飞烟灭。
长生天的信仰,在“神机炮”的轰鸣声中,彻底崩塌。
现在的草原,群龙无首,一片混乱。所有部落头人的心里,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活下去。
“尊……尊敬的北凉王殿下。”
为首的一位老萨满,颤巍巍地从怀里捧出一份用金线缝制的降书,声音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
“我等……代表草原三十六部,前来……前来向殿下请降。”
“草原上的雄鹰,愿意向东方的巨龙,献上永世的忠诚。只求殿下……能给我们一条活路。”
说着,他身后那些平日里桀骜不驯的部落首领们,纷纷将带来的箱子打开。
“哗啦啦——”
金光四射,珠宝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大厅。
上百口大箱子,装满了金银珠宝、玛瑙玉器,还有各种草原上特有的珍稀皮毛。
这是他们凑出来的、能拿得出手的全部家当。
他们以为,用这些财富,可以买回族人的性命,可以换来一丝喘息之机。
然而。
坐在主位上的赵长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把玩着手里那枚小小的、由黄铜弹壳打磨成的簪子半成品,仿佛那东西比这满地的金银还要珍贵。
大厅内,一片死寂。
只有蛮族使者们那粗重的、因为恐惧而急促的呼吸声。
“说完了?”
良久,赵长缨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喜怒。
“说……说完了。”老萨满战战兢兢地回答。
“哦。”
赵长缨点了点头。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前。
他没有去捡,也没有去看。
他只是抬起脚。
然后,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哐当——!”
离他最近的一口装满了金条的箱子,被他一脚踹翻在地。
金灿灿的金条撒了一地,滚得到处都是。
那声音,象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每一个蛮族使者的脸上。
“投降?”
赵长缨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
“俯首称臣?年年纳贡?”
他一脚踩在一根金条上,微微俯下身,看着那个抖如筛糠的老萨满,眼神冰冷刺骨。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本王很好说话?”
“不……不敢……”
“不敢?”
赵长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炸得整个大厅嗡嗡作响!
“在本王的天幕预警之后,你们选择了战争!”
“在本王的北凉城下,你们挥舞着弯刀,叫嚣着要屠城,要鸡犬不留!”
“现在,打输了,打残了,打怕了,就想摇着尾巴过来求和了?”
赵长缨一脚将脚下的金条踢飞,那金条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当”的一声砸在远处的柱子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印记。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你们当这北凉城是什么?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妓院吗?!”
“本王……又是什么?是你们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跪的软柿子吗?!”
每一个字,都象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使者的心口上。
他们被赵长缨身上那股 terrifying 的气势,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只能将头埋得更低,身体抖得更厉害。
“晚了。”
赵长缨的声音,重新恢复了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比刚才的暴怒更加彻骨的寒意。
“在本王下令开炮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没有投降的资格了。”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些跪在地上的“财富”,重新走回自己的王座。
“回去。”
他淡淡地说道,象是在宣布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告诉你们各自的部落头人,本王……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
“我给你们两条路。”
赵长缨伸出两根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