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陈岁才终于散去殁病法身,黑雾从他身上褪去,如同潮水退却,露出下面那件被汗水浸湿的干净法衣。
六十甲子傩面从他脸上无声滑落,被他接在了手中。
面具上的那些纹路似乎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尤其是眼部那两枚猛兽吞口的淡金凹纹,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赦令碎片。
九枚碎片在掌心安静地躺着,幽蓝的光芒通过指缝,在黑暗中亮着,如同深海中一盏永不熄灭的灯。
它们缓缓震颤着,幽蓝的光芒彼此呼应,那种无形的牵引力比之前强了数倍。
似乎是在呼唤彼此,试图重新拼合成那个完整的符印轮廓。
但陈岁清楚,它们根本无法拼合成功。
不光是因为失去了不少碎片,让整道镇海赦令变得极不完整,更是因为如今镇海赦令的状态。
那些水文在碎片内部缓缓流转,象是大病初愈的人勉强下床行走,每一步都带着虚弱与不稳。
如果现在就强行拼合,裂痕处的应力会让碎片在融合的瞬间再次崩裂,甚至碎得比之前更彻底。
显然,这枚赦令需要时间。
需要温养。
这并非是一朝一夕就能达成的,急不来,只能后续看看有没有相映射的材料了。
【无知者,经历了一场恶战,你终于重新夺回了镇海赦令。】
【然而经过了大战,那片由无数骸骨与珊瑚构成的洞顶,此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巨大的裂缝如墨色蛛网般疯狂蔓延,边缘处不断剥落下大块大块的惨白骨殖和扭曲的珊瑚礁石。】
【浑浊的海水裹挟着更加浓稠的漆黑病气,如同崩塌的天河,从裂缝中倒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