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爱国强忍着双臂传来的剧痛,厉声下令。
那地面的裂口中蠕动的内脏,仅仅是瞥一眼,就让人产生强烈的不适与眩晕感,仿佛多看几秒,自己的脏腑也会随之扭曲。
其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血腥中,更是带着一种类似发酵内脏的腐臭,甚至隐约有低沉的吞咽声空洞传来。
这顿时让所有人都一阵不寒而栗,没人敢想象掉进去会是什么下场……
队员们强打精神,忍着身体和精神的双重不适,迅速而警剔地绕过这个不祥的深坑。
沿着钟爱国雷霆短暂清出,正在被周围血色胶质缓慢重新侵蚀的路径,向着市区方向继续前进。
然而绕过裂口后,前方的景象并未好转。
地面依旧覆盖着搏动的肉毯和粘稠血浆,岩石扭曲生长,空气中弥漫的粉红雾气更加浓郁,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只能依靠战术目镜的强化视觉和灵觉勉强辨识方向。
远处,那尊血肉大佛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似乎还在沉眠,天空中连成一片的人头气球,为所有人带来难以言喻的精神压迫。
“保持队形,注意脚下和空中!”
长歌持剑走在最后面,剑身嗡鸣,清冽的剑意勉强驱散着靠近的雾气,但范围有限。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显然之前的战斗和维持剑意消耗巨大。
“队长,通信……完全中断了,连内部加密频道都是杂音。”
一名负责通信的干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这意味着他们彻底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也难以及时定位自身所在的确切位置。
而在这整个世界都在天翻地复变化着的城市里,说不定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彻底的迷失……
“别慌!”
钟爱国沉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扭曲的岩壁和残破建筑,努力辨别着方向,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跟其他人汇合。
队伍一点点前进,在穿过一片由半石化藤蔓和断裂混凝土柱构成的障碍区后,一名眼尖的干员在一根倾斜的石柱上,发现了三道边缘闪铄着微弱灼热的刀痕!
如同虎爪一般,烙印在那石柱上!
“是穆队的刀痕!”
其中一名干员认出了那刀痕,众人精神一振,终于找到了组织!
然而钟爱国却并没有那么乐观,而是微微皱眉,他虽然不了解干员们口中所说的穆白虎,但是沿着整条街向前看去,很明显能看到一路上厮杀的痕迹。
几具勉强能看出人形的“东西”倒在路边,他们穿着特勤干员的制式作战服,但衣物下的躯体却呈现出可怕的异变融合。
有的半边身体与一段长满眼睛的藤蔓完全长在了一起,藤蔓的尖端还贯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有的则仿佛被高温瞬间溶铸,半边身体化为了类似冷却熔岩与金属零件混合的雕塑状,而另半边却保持着血肉之躯,脸上凝固着极致痛苦与茫然交织的表情。
他们的武器散落在一旁,有的被腐蚀了一半,有的则完全化为了液体。
马路牙子上,暗金色类似冷却熔岩的物质,正缓慢地流向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墨绿色脓液,两者接触的边界处不断冒出气泡,散发出硫磺和腐肉混合的气味。
而还有不少液体悬浮在半空中,呈现出半透明,带着些许彩虹色泽的质地。
这些液体悬浮在空气里,不断的改变着自身型状,时而象挣扎的人手,时而象绽放的毒花,时而又变成不断旋转的微小旋涡。
而走过这一段街道,更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不属于现实的东西。
有焦黑断裂,流淌着腐血脓液的巨大骨刺,直接刺破高楼,直挺挺的指向空中。
也有一滩滩仍在微微蠕动,试图重新聚合的暗红色胶质肉泥,攀附在四周的金属路灯上。
钟爱国伸手将一枚足有拳头大小的蜣螂尸体捡起,那蜣螂模样栩栩如生,通体宛如铜钱鎏铸,甚至隐隐约约可以在那甲壳上看到通宝两个字。
他观察了片刻后便将之随手扔到一旁,心里隐隐有种感觉——这些东西来自常世!
“快看!”
随着一声叫嚷,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钟爱国循着那名干员的手臂指向望去,远处的楼体上布满了深深的爪痕,灼烧的焦痕,冰霜冻结的裂痕,以及……一种仿佛空间本身被“挖”去一块的空荡。
地面更是坑洼不平,既有爆炸形成的大坑,也有被某种巨力犁开的沟壑,沟壑底部甚至能看到下方蠕动着的,与电线纠缠到一起,如同生物肠道般的暗红肉质结构。
而前方一些断裂的钢筋混凝土梁柱上,切口却异常平滑,仿佛被绝世利刃瞬间斩断。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