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在黑色部队搜索机棚废墟时从一具尸体下面翻出来的,被爆炸气浪震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担架上了。
此刻他也在押送队列里,比其他俘虏矮小半个头,白袍被撕掉了半边,露出瘦削的蓝灰色肩膀,头套的轮廓勾勒出他那双水平椭圆大眼睛的形状——头套被眼球撑出两个圆形的凸起,随着他走路的节奏一颤一颤。
凯恩侧身让过押送队,后背贴着走廊冰凉的花岗岩墙壁。那些戴着头套的人从他面前一个接一个地走过,有的身上还带着南美洲雨林的潮湿气味——腐叶、硝烟和航空燃油混合的怪味,在地下设施干燥洁净的空气里显得格外刺鼻。他没有数人数。他只是看着那些头套下弓着的背影,在走廊尽头的分叉口被狱警分别推向左、中、右三排牢房,像被分拣的货物。
走廊两侧的牢房不是电影里那种铁栅栏牢笼。它们是真正的地下囚室——四面实心墙体,每面墙都嵌着灵能屏蔽镀层和隔音材料,牢门是整块铸造的合金板,门上的观察窗只有巴掌大小,嵌着防弹玻璃。
审讯部门和监狱管理部门在设计这层空间时只考虑了一件事:让里面的人彻底失去对时间和空间的感知能力。没有窗户,没有自然光,没有钟表,没有规律变化的背景噪音。只有头顶一盏永远不会熄灭的日光灯管,和隔壁牢房里偶尔传来的另一个人的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