纣王对儿子的这个举动实在不解。
殷郊解释道:“姬昌很快就要起兵了,儿子得去前线坐镇,但没有一个能让将领听话的身份,国师就很合适。”
“孤明白了,明日……”
纣王正要说明日就册封,又想起明日太师回来,改口道:“等太师一走,孤就封你做国师,免得他又骂孤宠信小人。对了,孤再给你赐快令牌。”
他起身来到门口,唤来不远处候着的一名内侍,交代了几句,那内侍听完转身朝九间殿跑去。
少顷,内侍拿回来一方孩童巴掌大的令牌,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四个鎏金大字——如王亲临。
“这个是我先祖所造,权威仅次于王印和孤这张脸。自孤继位以来就没用过,你以国师身份过去,再有此令,没人敢不听你的。”
“谢父王!”
殷郊双手接过令牌看了看,又道:“还有件事。父王若听到前线战败丢城消息,切莫动怒,也不要听信小人谗言,那是儿子的诱敌深入之计。儿子过段时日便会给父王一封私信,汇报真实情况。”
纣王摆了摆手:“不必如此麻烦,咱两才是亲父子,父王不信你难道信个外人?只要反贼不打进朝歌,我儿只管折腾。”
“谢父王信任!”
殷郊拱手一礼:“天色不早,父王休息吧,儿子先回去了。”
“恩,去吧,到了战场上要注意安全!”纣王叮嘱。
“儿子晓得!”
殷郊转身下摘星楼,走到楼梯时直接施展土遁离开。
纣王经过和儿子的一番谈话,心境壑然开朗,躺下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
次日,闻仲回朝,准备告状的文武百官早早就来到十里亭等侯。
闻仲觉得这样太张扬,传令让百官去午门相会。
他乘着墨麒麟往北门而进,甫一进门,百官便蜂涌上前行礼,一个个迫不及待数落起纣王。
第一件自然是废除太子这事。
众人你一嘴我一嘴,先说太子这些年如何如何贤德,又说纣王如何如何荒唐。
从炮烙到虿盆,从妲己到喜媚,从摘星楼到酒池肉林,还有冤杀姜王后,对姜桓楚和鄂崇禹用刑,再到亲自动手欲剖取比干心。
桩桩件件,没有一条落下。
闻仲这些年和朝歌也有书信往来,许多事情他都有耳闻,也知道纣王昏聩无道,奈何北海妖孽未平,他纵然焦急,也束手无策。
今日回来,第一件事自是去九间殿见驾。
纣王得了殷郊指点,闻仲说什么他都认,并承诺一定潜心改过,态度好得不得了,搞得闻仲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陛下既已认识到错误,便恢复大王子太子之位。”
说到这,纣王却摆了摆手:“其他孤都允,唯这一条不行。那逆子派徒弟弑君孤都不计较了,他竟还敢背着孤私自放走西伯侯父子,西歧那边又起兵戈,全赖逆子。”
闻仲道:“是陛下无故囚禁西伯侯七年之久,惹得西歧民怨沸腾,岂能怪太子?况且西伯侯年岁已高,就算殿下没放他,要不了多久也要死在朝歌,届时他儿子不一样要造反为父报仇?”
“孤不管,那逆子敢忤逆孤,决计不能再叫他当太子,要不他下次就敢弑君弑父。”
纣王梗着脖子回了一句,又道:“太师舟车劳顿,快回去歇息吧,太子这事免谈。”
闻仲见纣王态度强硬,又想陛下正值壮年,立储这事倒也不急。
退一步说,就算陛下突然出了什么意外,依大王子这些年所攒威望,届时就算没有太子头衔,依然可以继承大统。
闻仲不再多言,拱手告退后转去羑里城见殷郊。
纣王曾下令任何人不得探望太子,但门口守卫根本不敢拦闻仲,甚至不敢多问一句就放他进去了。
殷郊知道闻仲今天一定会来,正拿着本书,坐在廊下装模作样看着。
“殿下!”
闻仲几步上前,拱手行礼:“老臣拜见殿下。”
殷郊一惊,抬头看去,表情怔住几秒后眼框突然湿润。
他放下书,快步来到闻仲跟前,双手握住闻仲行礼的手,激动又难以置信:“太师?是您吗?”
“是老臣,老臣回来了!”
闻仲反握住殷郊的手:“数年不见,殿下长大了,也壮实了!”
但其实闻仲对殷郊并没有多大印象,他出征时殷郊才是个小少年,基本待在后宫跟着姜王后,很少能见到。
“太师!您总算回来了,呜呜呜……”
殷郊抱着他低声呜咽起来,他只是一味地哭,既不告状,也不诉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