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浑浊的双眼里透着悠远的沧桑:“你为了他回来认错是天数,他想查找汤谷是天数,今日找来青丘是天数,女娲娘娘能收他为徒更是天数。”
族长郑重地告诉涂山妶:“所谓天数,便是顺其自然,不可人为干预,懂吗?”
涂山妶道:“徜若他没有此心思呢?再说了,就算放出妖兽,他用什么吸取妖力?”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
族长承诺道:“待他归还山海图之日,母亲便把族长之位和这一身功力传你。”
涂山妶冷哼:“母亲的话还能信么?当年你为了所谓天数,把姐姐嫁给大禹,还把山海图随意借他,若非如此,他怎能开辟结界?
后来姐姐因他而死,你见大禹当了天下共主,又为了家族荣光哄我给大禹续弦,若非我跑得快,恐怕早已步了姐姐后尘。”
“当年你既然借图封印妖兽,今日为何又想释放它们?是不是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工具,都可以利用?”
族长解释道:“当年封印是顺应天数,今日解开封印也是天数到了。”
“什么狗屁天数!”
这一刻,涂山妶对“天数”两个字厌恶到了极点,她毅然决然道:“我不跟你赌,也不会让他被你利用。”
“你敢忤逆母亲?就不怕我把你的真实身份透露给他?”族长冷冷威胁。
涂山妶无所谓道:“母亲去说就是,最坏结果不过是做回苏妲己,而母亲将失去嫡系继承者。”
“逆女!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听话的逆女?”
族长气得声音发颤,却又拿女儿毫无办法,她情绪缓和了片刻,退一步道:“你想怎么做随你,把蓉儿还回来,母亲便不再管你。”
涂山妶道:“蓉儿又不是你生的,何谈还?我相信姐姐若有灵识在,一定不愿意蓉儿回到你身边。”
她说完不再看族长一眼,转身走出内院。
“逆女!逆女!”
族长扶着门框骂,等涂山妶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她嘴角才缓缓勾起一个冷笑:“小崽子,我能把你生出来还能拿捏不了你?等着吧,将来你会回来求我的。”
涂山妶来到桃林和殷郊汇合,有了山海图的指引,一行人很快就寻到了汤谷所在。
但是汤谷四周设有结界,以殷郊如今修为,根本破不开结界,便是几人合力也不能撼动半分。
殷郊这边正苦恼如何破界,那边太子被废的消息,已悄然传到了西岐。
…………
当日姬昌和伯邑考拿着殷郊所赐的手令,一路畅通无阻,沿途关隘的守将见了那方殷红太子印信,莫不躬身退避,放行车马。
一日,父子车驾行至渭水河畔。
时值初夏,河两岸杨柳依依,水波荡漾,姬昌掀开车帘,正欲感叹故园山水之秀美,忽见岸边青石上端坐一人。
那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手持一竿青竹钓竿,却是直钩垂钓,离水三尺。
姬昌顿觉有趣,命车驾暂停,亲自落车趋步上前。
那人闻声回首,见他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目光如炬,正是被殷郊逼迫离开朝歌的姜子牙。
二人目光相接,一见如故,从天地之道谈到治国之术,从阴阳五行论到兵机战略,越谈越投机。
姬昌见姜子牙胸中韬略万千,起了惜才之心,当日便在西岐城外设坛拜相,聘姜子牙为西岐丞相。
今日是姬昌归国第二日,他召集西歧文武百官,于大殿举行第一次朝会。
殿上,百官依次向西伯侯禀报这七年间西岐的民生、经济、军务等诸般事宜。
伯邑考立于右侧文官之首,他的右手始终拢在袖中,指尖紧捏着一封信札。
是他留在朝歌打探消息的家将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
信中写道:因太子私自放走西伯侯父子,惹纣王大怒,废去他的储君之位,将他囚禁羑里城——正是当年囚禁父亲的那座牢狱。
如今太子每日困于斗室之中,没有自由,更不能见任何人。
伯邑考读罢此信,心如刀绞,那日殿下说来日他若有难,会向自己索要相救之恩,自己只当是安慰之言,没想到……
那时他应当早就料到了结局,却还是毅然决然放走他们父子。
现在太子遭囚禁,正是自己父子报恩之时。
“父王,儿臣有事启奏。”
伯邑考终于跨出一步,声音清朗而坚定。
姬昌正在听一名老臣禀报粮草储备,闻言转过头来,目光温和地看着儿子:“我儿有何事?”
伯邑考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儿臣恳请父王起兵,清君侧,搭救太子殿下!”
此言一出,殿中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