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父子交心
    “娘娘仙逝了!”

    随着贴身宫女的禀报,寿仙宫里哭声四起,一片哀嚎。

    “娘娘……娘娘……”

    “御妻……”

    纣王呆立窗前,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魂魄,喃喃喊着。

    他万万没想到妲己会走得这般突然,才说了两句话,连句完整的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

    “御妻,孤不能没有你,不要离开孤!”

    他猛地回过神来,拍着窗框嘶声叫喊:“孤命令你活过来!活过来!否则孤治你抗旨之罪!”

    一边哭,一边凶巴巴地恐吓一个“死人”。

    殷郊上前劝道:“父王,人死不能复生,您节哀,莫哭伤了身体。”

    纣王又哭了好一阵,嗓子都哑了,才渐渐缓过劲来。

    他红着眼框看向殷郊,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你怎不早点告诉孤御妻的情况,孤也好早点来看她,和她多说些话。”

    殷郊垂首道:“早来迟来,结果都一样,说得越多父王就越不舍。况且我也不知娘娘会走得这般突然,兴许她是吊着一口气等您,您来见过,她没了遗撼,这口气便泄了。”

    “哎!”

    纣王重重叹了一口气,又问,“御妻这病到底从何而起,为何如此严重?”

    从前他只当是寻常红疮,过些日子自然就好了。

    后来他迷上了喜媚和玉儿,又整日忙着斗地主、搓麻将,几乎不怎么来探望妲己,从未想过一个红疮也能要了人的命。

    殷郊沉默片刻,语气沉了下来:“此病御医诊断不出病因,是儿子派人去崐仑求药,才知道症结所在。”

    “那到底是什么?”

    “是被炮烙之人的怨气所致。”

    殷郊抬手指向妲己红彤彤的脸:“父王你看,此时的娘娘象不像被炮烙后的人?”

    纣王又壮着胆子朝窗内瞧了一眼,只见妲己满脸红肿溃烂,与那些被绑在铜柱上活活烙死的人确有几分相似,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后背阵阵发凉。

    殷郊继续说道:“因娘娘提议建炮烙柱,又害死那么多人,这些人死不暝目,怨气不散,凝成病魔,侵入娘娘体内,故而药石无医。只能建鹿台请仙人赐灵药或带来灵气,方能消除那些怨气。”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惋惜:“奈何……怨灵可能知道儿子正在建鹿台,害怕娘娘得救,故而加快侵害,终究是没赶上。”

    纣王听得心惊肉跳,却丝毫不曾怀疑殷郊的话,毕竟当初提议建鹿台时,殷郊就说过建好后能治御妻的病。

    “那、那……”

    纣王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那些怨灵会不会又来害孤?”

    “父王放心。”

    殷郊答道:“儿子自从知道娘娘症结后,便为您求来一张符,贴在摘星楼屋顶。有符咒镇着,怨灵害不了您。”

    他信口胡诌,脸上却是一片诚恳。

    纣王听完,紧绷的肩膀这才松了下来,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他拍了拍殷郊的肩膀,眼框又湿了几分,感慨道:“还是我儿想得周到,我儿一片孝心,父王先前还怀疑你,真不应该。”

    说完,他郑重地举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日后不管发生任何事,父王都不会再怀疑你,就算我儿想要王位,父王也拱手让给你。”

    殷郊也举起三根手指,直视纣王双眼,一字一句道:“儿子永远都不会为了王位谋害父王。”

    “好儿子!”

    纣王一把抱住殷郊,泪眼婆娑,感动得说不出话来。

    御妻走了,从今往后,身边只有这个儿子与自己最亲,最关心自己。

    屋内,石矶躺得有些不耐烦了,悄悄朝殷郊吹了口气。

    殷郊会意,拉起纣王的手,转身往外走:“此处怨气颇重,父王还是不要在此久留,我们回去吧。”

    纣王又回头望了一眼窗内那张面目全非的脸,打了个寒噤,忙不迭点头:“回,回去!”

    …………

    次日,朝歌城晨钟悠远,朝霞映红殿脊。

    纣王重新临朝,金殿之上两道诏书相继颁下。

    第一道,宣告王后妲己薨逝,丧仪交由费仲全权操办。

    第二道,重提前日刺杀一事——废除太子殷郊,幽禁羑里城。

    第一道诏书念完时,满殿文武面上虽肃穆,眼底却难掩喜色,那个祸国殃民的妖后,终于死了。

    可第二道诏书一出,方才还暗自庆幸的众臣,脸色齐刷刷垮了下来。

    不是禁足三日吗?陛下怎又反悔了?

    就连自诩了解纣王和殷郊的费仲也满脸懵逼!

    不该啊!殿下费心筹谋多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被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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