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成汤的希望
    “殿下!殿下且留步——”

    早朝的钟鸣馀韵未散,百官正自龙德殿鱼贯而出,比干却顾不上礼数,提着朝服下摆,疾步穿过人群。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花白的胡须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殷郊闻声驻足,转身时,比干已到他跟前。

    “叔公。”殷郊敛衽一礼,态度恭谨。

    比干却不受这礼,直直看着他:“今日在朝堂之上,殿下为何要替费仲那等奸佞求情?”

    他的声音压得低,却掩不住其中的沉重,“费仲诬陷王后,害她惨死宫中,此仇不共戴天!殿下,你怎可……”

    殷郊望着比干因激动而微微发红的面庞,心头一暖。

    “叔公息怒。”

    他上前半步,声音放得很低:“费仲那条狗命,孙儿恨不得亲手剐了他。”

    说到此处,少年眼底掠过一抹与他年龄不符的冷意,转瞬即逝。

    “可叔公您也看见了,父王根本舍不得杀他。既然如此,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人情?”比干皱眉。

    “是。”

    殷郊微微垂眸,嘴角牵起一丝苦涩的弧度,“让父王知道他的太子‘懂事’了,知道替君分忧了。他高兴了,我的日子……才能好过些。”

    比干听得心头发堵,沉声道:“你是成汤嫡嗣,未来的天下共主!何人敢欺你?”

    “叔公!”

    殷郊抬起头,那双本该意气风发的眼眸里,此刻满是与他年纪不相称的苍凉,“宫里多是趋炎附势、拜高踩低之人,自母后……自母后薨逝,妲己入主中宫,孙儿和洪弟在这深宫之中,步步荆棘。”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哑:“父王虽饶了孙儿性命,可那根刺,始终扎在他心里,又有妲己日日在枕边煽风点火……叔公,孙儿若不学着察言观色、委曲求全,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比干全明白了。

    “哎——”

    比干仰天长叹,那一声叹息里,满是沉甸甸的忧虑与悲凉。

    “陛下再这般……这般宠信妖妃、疏远忠良,成汤六百载基业,恐真要断送在他手上了。”

    殷郊心中一凛,忙安慰道:“叔公何出此言?成汤还有您这样的股肱之臣,有闻太师坐镇边疆,国本稳固,不会的。”

    “我等再忠心,再能干,也抵不过君王昏聩啊!”

    比干转头,深深看向殷郊,目光里有审视,有忧虑,但更多的是燃起的希望。

    他伸出手,重重按在殷郊肩上,“除非……”

    他顿住,没有说下去。

    殷郊却懂了,自己的监国计划已初步取得宗室支持。

    “殿下做得对。”

    比干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显郑重,“好好护着自己,成汤的希望……全在殿下身上了。”

    他收回手,想起一事,神色愈发凝重:“对了,一会儿你务必去见见东伯侯与南伯侯,他二人受了这般大辱,只怕会想不开。若他二人自尽于朝歌,姜文焕与鄂顺必反!”

    殷郊心头剧震,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削鼻之刑,对一方诸候而言,比死更难堪。

    这两人若现在就抹了脖子,那刚刚到手的奖励,怕不是就要打水漂?

    “多谢叔公提醒!孙儿这便去!”

    殷郊匆匆一揖,转身便跑。

    “殿下慢些——”

    比干话未说完,那抹玄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宫门转角处。

    …………

    殷郊几乎是脚不点地冲出宫门,终于在午门外追上了姜桓楚与鄂崇禹的车驾。

    二人正要启程返回驿馆。

    殷郊放慢脚步,隐在街角阴影处望去,只见两位曾经威震一方的诸候,此刻皆以白布裹面,布条下空空荡荡,还有血丝渗出。

    有家将撑伞相随,小心翼翼遮挡着旁人的视线,生怕被人窥见这不堪的模样。

    大街上人来人往,殷郊不好上前相认,只得默默跟在车驾之后。

    待到了驿馆,他略施障眼法,骗过门外监视的兵卒,身形一闪,已入馆内。

    “殿下?”

    姜桓楚与鄂崇禹刚入正厅,便见殷郊凭空出现,不禁大吃一惊。

    殷郊四下一望,掩上门,确认四下无人,这才回身,一把抱住姜桓楚,眼泪簌簌而下。

    “外祖!孙儿没用……孙儿护不住您,眼睁睁看着您受此大辱……呜呜呜……”

    姜桓楚这些日子早已听闻纣王追杀二子的种种传闻,此刻见外孙哭得这般伤心,也跟着难过心疼。

    他抬起手,轻轻抚着殷郊的背,浑浊的老眼里也泛起泪光。

    “好孩子,莫哭……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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