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见是提督召见,急匆匆入帐,李如松屏退左右后说道:
“杨都督!本提督思来想去,这先登之名.....应该给你......”
杨元闻言一愣,他怕李如松是在诈他的话便抱拳说道:
“提督明鉴!末将一切皆以提督的意思为准,绝不敢争功!”
李如松点头说道:
“实话说了!本提督要将先登给你!但是赏银吗.....要说这骆尚志可是冒着火铳跛足登城.......我的意思你明白吗.......”
杨元马上明白了李如松的弦外之音,立即抱拳道:
“提督如此厚爱!末将怎能不为提督分忧!
从今往后,末将定唯提督马首是瞻!.......
先前与李副总兵有些误会,那......那都是末将心胸狭隘!还请提督原谅!”
李如松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抬手扶起杨元道:
“杨都督言重!那不过同袍之间小有摩擦,过去了便罢!
日后同心戮力,共破倭奴才是正理!”
杨元走后,李如松又亲自去南兵营寨看受伤的骆尚志。
李如松进他营帐时,骆尚志还以为是自家兵将,等李如松走到面前他才觉察,忙要起身行礼。
李如松赶紧示意他不要行礼,骆尚志还是坚持站起行礼后,李如松急忙让他坐在座椅上,自己也寻了把椅子说道:
“骆将军有伤在身,快请坐!将军跛足先登,勇冠三军!本督都看在眼里。”
骆尚志拱手沉声道:
“提督过誉!末将只是尽了本分。”
李如松叹口气,推心置腹道:
“骆将军,不瞒你说,这先登之功,本督思虑再三,甚是为难啊!
按攻城先后,杨副总兵的重炮确比含球门破城早了片刻,我在山上大营看的真切!此为实情!”
骆尚志嘴角抽动,面上明显带了些郁气,但是没有说话。
李如松话锋一转,语气恳切道:
“将军与麾下冒死攻城,跛足爬墙,本督岂能不知?!
可朝廷的赏格终究是要按规矩来........
但是!那些随将军冒死爬城的忠勇之士,每人百两登城赏必会足额!本都断不能让南兵弟兄们寒了心!”
骆尚志神色稍稍转好,南兵欠俸是常事,若能借此事得些赏银,对自己稳定军心、安抚部下至关重要!
李如松察言观色就知道有门,便继续说道:
“况且,倭寇主力未灭,王京汉城仍在敌手,我看以后大战也不在少数!
就凭倭寇这守城的死硬劲,不怕没有立大功的机会!
倭寇当前,本督不愿见南军北军因一时之功生出嫌隙......
骆将军是明理之人,当以大局为重。”
骆尚志听罢沉默良久,他也不是不懂利害之人,加之李如松的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而且他骆尚志的上头是经略宋应昌!只要宋经略在,许诺的四十八两年俸应该是没啥问题,那要是这样看的话,自己再去争功倒是显得小气,对南兵并无好处。
骆尚志想罢抱拳道:
“提督所言,句句在理!末将听从提督安排!
只要麾下儿郎的赏银能足额到手,末将无话可说!日后攻城,南兵仍愿为前锋!”
李如松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上前拍了拍骆尚志的肩膀说道:
“好!!
骆将军深明大义,本督钦佩之至!!你放心,该是南兵兄弟的赏银,一两也不会少!日后战阵之上,还需倚重将军虎威!”
几日后消息传出,杨元所部个个是扬眉吐气,其他各营虽有些微词,但见南兵并未闹事,也就逐渐没了议论。
先登之争竟然就被李如柏的随口一句给破解了......
就在李如松计划着下一步出兵之时,军中急报粮草不足。
李如松闻言立即骂道:
“不足?朝鲜王亦信誓旦旦说粮草后勤等一切由他提供!如何不足?!”
那粮官说道:
“提督容禀!
朝鲜原是按四万步卒数月用度预备,确也足够。可我军此番入朝,精锐多为骑兵,携战马逾万匹!”
我辽军一匹战马日食精料,十倍于人食不止.....
如今正值寒冬,野外又无野草,这马匹一旦吃不饱,几日内便会掉膘,不过月馀,战马就会变为驮马,甚至于活活饿死....
属下已竭力调配,可.......这........我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