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还是跟往常一样不爱说话,赵匣就是非常喜欢他这一点。
赵匣上前一步对门口的护卫说道:
“会安堡守备有要事通禀!这是我的印信!”
赵匣掏出印信交于护卫,护卫看到守备正印也不敢阻拦,转身就带赵匣二人走进了衙门。
赵匣入内后仔细观瞧,巡抚大堂竟然比总兵府还要气派,郝杰正坐于堂上,他半眯着眼睛、声息如铎,干瘦的脸上布满了疑惑。
赵匣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嗓音奇特,他开口干哑,说着说着却开始尖锐道:
“汝乃一堡守备!为何来巡抚衙门!速速通报!”
赵匣上前抱拳道:
“见过郝巡抚!下官是新任会安堡守备!
此乃下官印信,来此缘由都写在此信中!还请大人过目!”
赵匣躬敬上前将印信等物放在郝杰桌上,郝杰见赵匣面容硬朗却颇懂礼仪,顿时就来了兴趣。
他拿起信件当即读了起来,读完后问道:
“说吧!你究竟是何意?”
赵匣躬敬地抱拳道:
“我本是原总兵府家丁,总爷去职前交代我一定监视女真旧部,尤其是建州!
总爷为了制衡叶赫,扶持了建州,给建的互市点和敕书远远超过叶赫,如果建州有了不臣之心,就要立即压制!
据下官观察,叶赫部已大不如前!
宽甸六堡的互市点过多,导致人参贸易都流向了建州女真,努尔哈赤不仅得了钱财,还在编练新兵,而且数量已经到了千馀人!
这绝不能小视!
此人原是总爷的家丁,总爷多次发觉他平时恭顺,暗地里却有不臣之心!
还请大人削去宽甸两处互市点,再命他上供人参貂皮等物!
削弱其实力,使其与叶赫部平齐,令两部落互相攻伐牵制,这样才可保辽东无失!”
郝杰听罢皱起眉头道:
“建州?!那不是宁远伯亲自扶持的吗?怎会有如此怪事!”
赵匣抱拳道:
“大人岂不知饲鹰当防其啄!总爷早与我说过建州可用,但也要防止其成势!
而且……郝抚台……恕我直言,努尔哈赤的练兵之法与总爷相仿,他那一千精锐已成其势!
还望大人明察!”
郝杰听罢站起摸了摸胡子,又问道:
“宁远伯竟会如此行事?这......”
赵匣抱拳说道:
“郝巡抚有所不知,那时我辽东军新败,选锋阵亡五百骑有奇!
叶赫部大有一统海西的趋势,总爷也是不得不如此!
而且以下官看.....李总爷在时他倒是不敢,可李总爷走后就说不准!与其考验人心,不如以柄制之!
人心似水,无形亦难测,更何况蛮夷!安禄山谋反前,可没人知道他会造反!”
郝杰听罢迟疑问道:
“他敢造反?!”
赵匣叹了一口气说道:
“大人!其中辛秘你却是不知!
总爷剿灭阿台途时,努尔哈赤的祖父便是内应,就是他为李总爷叫开了城门!
可我军破城之后,不慎误杀了他的祖父和父亲二人!
李总爷理亏无奈将此人收在麾下当了童家丁,那可是杀父之仇!!
李总爷去职前特意安排我去监视他动向,我以为现在是时候了!抚台大人!不用与他宣战,找个借口关停他两个互市点,努尔哈赤绝不会说什么!
总爷特意叮嘱过我!既不能让他做大,还要控制他稍弱于叶赫,朝廷居中制衡!联弱以横强,方为上策!”
郝杰听罢点头说道:
“杀父之仇!这确实要注意!
联弱横强吗?......宁远伯确实是这个意思!可是他怎么没和我说过......”
赵匣赶忙解释道:
“大人!去年连番败仗加之总爷去职,总爷受到影响实属人之常情!
况且他临走时特意安排我去会安堡监视叶赫部,同时挟制建州女真。
总爷走时与我说,他万万没想过会被免职,否则绝不可能扶持努尔哈赤!
可朝廷法令已经下达,也不好朝令夕改,我看不如将两处宽甸六堡的互市关闭!阻止他发展!这样就可以让建州和叶赫部死磕!”
郝杰皱了皱眉头说道:
“关闭互市点不是小事!本抚也不能擅自做主!不过既然是宁远伯安排,那本抚自有办法!
本抚会在互市时限制商人数量,任他多少互市,没人做买卖还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