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上,珍馐美食如流水般呈上,罕见的焖烧熊掌、胯炖虎肘、辽东金虾还有人参鹿血酒,与美食相映射的是眼前的歌舞。
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队精心挑选的歌姬身着彩衣,在地板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眼波流转。
李成梁一身崭新的蟒袍,须发虽已灰白,但身板挺直笑声洪亮,频频举杯示意。
主位坐着一位面容清癯、身着御史常服的中年官员,正是侯先春。
他带着矜持与疏离,小口啜饮着杯中酒,对眼前的盛宴既不热衷,也不推拒。
辽东巡抚郝杰站起举杯说道:
“侯巡按远道而来,愚下敬您一杯。”
李成梁也举杯道:
“老夫专为御史接风洗尘,也当满饮此杯!”
二人各喝了一小盅酒,侯先春也举杯说道:
“同是为国效力便不分贵贱,我也当满饮!”
李成梁说道:
“辽东苦寒之地,比不得京师繁华。些许野味薄酒,聊表李某与辽东将士对天使的敬意。
此次阅示,还要仰仗侯公回京,多多为我辽东将士美言!”
他话语热情目光却如鹰隼,仔细扫视侯先春的眼神。
侯先春放下酒杯,缓缓开口道:
“李总戎客气!圣上挂念边陲,特命本官前来,一为抚慰将士辛劳,二为核验前日大捷之功,以安圣心,功过赏罚,自有朝廷法度,本官依实呈报,绝不会有丝毫构陷!”
这话说完,李成梁不禁皱了皱眉头,旋即便掩饰道:
“应当,应当!侯公恪尽职守,令人敬佩!
功绩簿册、斩获验级,已命人准备停当,明日便请侯公查验。”
堂下作陪的辽镇大小官员,纷纷出声附和,歌功颂德之声再次响起。
李成梁谈笑风生,讲述早年征战轶事,侯先春偶尔颔首,旁敲侧击一两个关于边备、粮饷的问题,当然都被李成梁完美应答了过去。
辽阳城外,寒夜如铁。
一位商人正在打点门卫,他披着黑袍遮住了脸,身后几个护卫面色凛然。
那商人终于进了城去,他在街边巷角、人流聚集之地交易货物。
再之后便走进偏僻的山村,这看不见壮丁,只有些老弱妇孺,面有菜色、眼神警剔。
他走近一处尚有炊烟的院子,递上几块粗饼,自称是关内来的商贾,想打听附近有无皮货或山货。
老人们得了饼,才敢与他说些话,聊到这几年辽东的战事,都一脸默。再问也没人肯说什么。
又走访了几个村子,他才寻到一位面黄肌瘦,独自照顾孩子的少妇,便与她攀谈起来,那妇人说自己命运不好,克死了丈夫,大儿子当了兵没回来,两个小儿子也要去当兵了。
客商听罢又给了她一些饼子,想进屋详聊,那妇人叹了一口气还是答应了。
详聊之下那商人才知道辽东百姓的境遇已经到了只能去当兵糊口的程度,上缴的赋税超过朝廷规定的三倍之多,还有徭役均摊,许多人甚至是修墙时累死的。
这还只是民户,军户到底如何真是让人不敢想象!
后来,他又明察暗访了几名偷偷出来做买卖的军户,有些军户冷着脸,还是有几名军户将李成梁杀良冒功,割取冻死百姓头颅报功之事全部说了,他最后狠狠骂道:
“那百户说了,要尸首就不给抚恤,我全家等这抚恤三年多......后来听说那百户为给所上要抚恤也给害死了,最后这事也就没人再提......”
那客商问道:
“这.....难道朝廷不管吗?......不是还有巡抚吗?”
那人听了这话呸了一声,骂道:
“都是一家的!谁管谁!?朝廷.....哼!”
那客商沿着这条线索一路追查,直到发现了枉死的守边属夷.......
他万没想到李成梁已经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此刻,他的替身正在接受盛大款待,而他已在此地盘桓数日。
李府内,李成梁早已经派人盯紧了这位巡按御史,无论他到哪,听到的都是好话。
驿站中的侯先春也不着急调查,因为他的作用就是吸引李成梁的注意。
反正指定的巡查时间有一年之久,他就在此好好享受这三日一小宴,五人一大宴的快活时光。
此时,距离赵匣练兵已经过了五个月
自从解决了军饷、战马等问题,他便学着像戚继光一样与军士们同吃同住,也为众人授艺。
为了能快速生成战力,赵匣从实战角度出发,结合辽东地形,研究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