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爹一脸平静,老娘却是泪眼婆娑地不愿赵匣就此离去。
赵匣回望这个李成梁赐给的小院,恭躬敬敬给爹娘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等他再起身时,勐古则为他披上了一件大氅。
这次勐古的神情则是稳重许多,他握住赵匣的手说道:
“东家,奴等你回来.......”
赵匣伸手摸向她的脸,自信说道:
“安心照顾好爹娘,等我练好了队伍就回来陪你。”
勐古认真地点头道:
“好!呜.......奴一定等夫君回来.....”
她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将赵匣推出了院门。
赵匣终是没敢再回头看一眼。
李府门口已经排好了长队,李如梅与二十九个军士都集结完毕,加之赵匣正好三十人。
万历十八年秋,李如梅携三十馀家丁前往会安堡。
会安堡,万历六年经李成梁督扩建为参将驻地,城墙高三丈五尺,底厚两丈五尺,设敌台二十四座,筑有藏兵洞、暗门、双层马面等守御工事。
护城河引浑河水,宽四丈五尺、深一丈五尺,河底密布铁蒺藜以防突袭。
堡中常额驻军一千二百人,配佛郎机炮十二门、三眼铳二百馀支,长枪、腰刀、布面甲等军械俱全。
地下粮仓可储粮三万石,另有暗渠直通浑河,被围时不绝水源。
此堡亦为朝廷与海西、建州女真重要互市之所,称“会安马市”。
万历二年王杲叛乱后一度关闭,王杲败亡后虽重启,然时开时禁,终被抚顺马市取代,今已完全关闭。
然而初建时兵精械足,为辽东防务典范,可自李成梁两破女真古勒寨后,外患暂消,守备渐弛。
加之历任军官克饷,军户逃亡逾半,实兵仅馀六百,其中老弱充数者又占三成。
而今堡中堪战之力,唯李如梅所携三十亲卫,与前守备遗下百馀骑家丁而已。
原镇守参将王宏,已调防宽甸六堡,此地虽曾为重镇,今昔却早已不可与当年相比。
李如梅一行经过两日一夜,终于到达抚顺关口,赵匣有意拜访镇守抚顺关的副总兵李平胡,于是李、赵二人便向抚顺关副总兵大营而去。
李如梅身份加李成梁令牌在手,一路上未遇到任何阻碍,刚到抚顺关,李平胡已在帐外迎接。
三人在客室按规矩落座,李平胡执意要将主位留给李如梅,尽管李如梅再三推辞,李平胡还是让他坐了主座。
李平胡将下人遣散,起身抱拳道:
“五公子大驾,不知是不是带了总爷的话?”
李如梅赶忙站起回礼道:
“平胡哥实在客气,我不过是到了岁数来边镇历练一番,是匣哥.....咳....我的伴读说路过抚顺关,不如相见一面,这才叼扰,并不是我爹让我带什么话.....”
赵匣站起行礼道:
“小总爷,多有打扰,抱歉了。”
李平胡知道没有李成梁的事后,态度也随和了许多,他对李如梅问道:
“这会安堡也好,用来历练确实不错,等我得了敌情,必与五公子一同前去捣巢!”
李如梅回道:
“多谢兄长挂念!若真有敌情我也必将为兄长后援。”
李平胡倒是对赵匣语重心长道:
“我们当年是常要出塞打仗,至少要立军功才能混上个象样的差事,你想在此地站稳脚跟,不能没有军功!”
赵匣知道这是李平胡在提点自己,便抱拳道:
“多谢小总爷挂念!”
李平胡笑道:
“行啦!咱们都是一个地方出来的,这不算什么,等真到了时候,我带你去塞外走一遭!”
三人又聊了一阵,之后李如梅和赵匣启程,直奔会安堡而去。
会安堡就在抚顺关不远处,大队人马不到半日便入了堡城。
堡城中人流密集,李如梅拿着调令找到了代官,最后一行人被引入了原来为参将修建的府邸。
赵匣作为李如梅的家丁统领,被安排在府宅内后方的总管府上负责安全。
赵匣深知初来乍到,必须加强安保,权力交接之时要防备不轨之人。
他明处率十名亲卫负责府邸外围巡逻、门禁、岗哨。每日三班,每班五人,并设流动哨与固定暗桩。
剩下的二十人都被赵匣散在了周围喧闹之地,专司监听流言并暗中监控府内仆役。
李如梅来此的第一件事就是握住兵权,这些千户、百户、把总等得知是李成梁的五公子出任游击,也是十分给面子。